百零二人。
活著的人開始明白：這不是夢，不是惡作劇，他們回不去了。而且這個世界，不吃那一套叫“文明”的東西。
有人被路過的修士救走——那些御劍飛過的人影，俯視著林中這群螻蟻，偶爾會落下來，挑走幾個“有靈根”的。
“仙長，求您帶我走！”
“我，我有靈根嗎？您看看我！”
被挑中的人，臉上是狂喜；沒被挑中的，眼神是死灰。
郭景文沒有被挑中。他也不急。他蹲在人群邊緣，聽著那些被救走的人后來托人傳回的話：他們進了宗門，成了雜役，開始修仙。他們說，這世界叫“天元界”，修士為尊，凡人是草芥。
他還聽到更多沒被傳回的話：有人成了爐鼎，有人死在礦場，有人在宗門爭斗中被當作棄子。
第三個月，第一批離開古林的人出發(fā)了。他們說，不能一輩子困在這林子里，得出去找活路。
郭景文沒有走。他和另外十幾個人留了下來——一個叫陳墨的退伍**，一個叫蘇晚的外科醫(yī)生，一個叫周遠的程序員，還有一些走不動的老人和不想走的人。
“為什么不走？”陳墨問他。
郭景文看著那些遠去背影，說：“出去，然后呢？給修士當狗，還是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
陳墨沉默了一會兒：“那你想怎樣？”
“先看看。”郭景文說，“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它的規(guī)則是什么。看看……有沒有別的活法。”
第一個十年，聚會在古林。
這是十年前定下的約定：不管去了哪里，十年后的今天，回到這片林子，見一面。
郭景文到的時候，空地上已經有了人。他一個一個看過去，心里默默數著。
一千一百二十三。
少了四百人。死了，失蹤了，或者不愿意來的。
人漸漸到齊。郭景文在人群里看到了張清——當年第一個被玄天宗收走的人，如今已是筑基期，腰間懸著一柄青光流轉的仙劍。他站在人群中央，周圍圍了一圈人，都是混得不錯的。
“郭兄，十年不見。”張清笑著走過來，笑容里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和氣，“怎么，還沒踏上修行路？要不要我替你引薦一下？我玄天宗還缺幾個雜役。”
郭景文沒接話，只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