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表面平靜無波，底下卻不知藏著什么。他看人的時候，目光直直地落過來，不閃不避，清澈得讓人心里發慌，卻又莫名覺得——這人可信。
“小兄弟？”他又問了一遍，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點兒北地的口音。
蘇錦南回過神，連忙把聲音壓粗：“兄臺請說。”
“往平陽府，是走這條路嗎？”
“是，”蘇錦南點頭，“往前三十里，就是平陽府。”
“多謝。”
他勒了勒韁繩，正要走，忽然又停下來，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最后落在她的腳上。
“小兄弟也是往平陽府？”
蘇錦南遲疑了一下，點頭。
“日頭毒，要不要搭個伴？”他說，“我這兒有馬，可以輪流騎。”
蘇錦南愣住了。
她打量了他一眼，又打量了一眼他的馬——一匹黃驃馬，個頭不算太大，但看著挺壯實，肌肉在皮毛下微微隆起，是匹能跑長途的好馬。可馱兩個人……
“兄臺好意，”她說，“只是在下走得動，不勞——”
“你腳底磨出血了。”他忽然說。
蘇錦南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鞋底不知什么時候磨破了，腳后跟上洇出一小塊血跡，粘著灰土，看著狼狽極了。
她臉上一紅。
那人已經下了馬，牽著韁繩走過來。
他在她面前站定，比她高出一個頭。陽光從他背后照過來，在他周身鑲了一圈金邊，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見那雙眼睛，還是那樣直直地看過來。
“上來吧。”他說，“我叫沈昭遠，江湖上沒什么名氣，但不是什么歹人。”
蘇錦南看著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二
沈昭遠的馬走得穩。
不快不慢，剛好讓蘇錦南能坐在馬背上，他牽著韁繩走在旁邊。馬蹄踏在官道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像是一首單調的歌。
蘇錦南坐在馬上，渾身不自在。她這輩子騎**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還都是家里馬廄里那匹溫順的老馬，被人牽著在院子里轉兩圈。這匹黃驃馬雖然走得穩，可她總覺得下一秒就要摔下來，身子繃得緊緊的，手抓著馬鞍，抓得指節發白。
沈昭遠像是察覺到她的緊張，放慢了腳步。
“別怕，”他說，頭也沒回，“它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