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飛升

渡劫那天，我躺在一片焦土上，看著頭頂的雷云。

第九道雷劈下來的時候，我連躲都沒躲。

因為太累了。

三百年。

整整三百年。

我從一個吃不飽飯的凡人村姑，一路卷成金丹、元嬰、化神。

別人睡覺我修煉，別人雙修我修煉，別人飛升——我還在修煉。

我沒有機緣，沒有金手指，沒有師尊給我灌頂。

我全靠卷。

卷到同行看見我就繞道走。

卷到魔修看見我就頭疼。

卷到最后，整個修真界都知道有個叫李閑魚的瘋子——不是在閉關，就是在去閉關的路上。

現在，我終于卷到了最后一步。

渡劫。

雷云翻滾，第九道天雷蓄勢待發。

我躺在地上，忽然想：

飛升之后，是什么樣？

聽說仙界很美，仙氣繚繞，仙女跳舞，仙人逍遙。

聽說再也不用修煉，每天就是喝茶下棋、游山玩水。

聽說——

轟！

第九道雷劈下來了。

我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我躺在一張硬板床上。

頭頂是白墻，耳邊是敲鍵盤的聲音。

我坐起來，愣住。

這是一個……辦公室？

格子間，電腦，文件夾，飲水機。

窗戶外面是云海，但窗戶本身是鋁合金的。

一個白胡子老頭坐在旁邊的工位上，戴著老花鏡，正在看什么。

我揉了揉眼睛。

沒看錯。

“醒了？”老頭頭也不抬，“新來的吧？工位在那邊，電腦自己領，賬號密碼在桌上貼著呢。”

我張了張嘴：“這是……”

“天庭人事部。”老頭終于抬頭，扶了扶眼鏡，“恭喜飛升，正式入職。試用期三百年，五險一金，有年假，但能不能休成就看你命了。”

我愣住了。

“不是……仙界呢？仙女呢？逍遙呢？”

老頭看了我一眼，笑了。

“小姑娘，你以為飛升是來享福的？”

他指了指窗外。

我走過去，往外看。

云海之上，是一棟又一棟的高樓。

鋼筋水泥，玻璃幕墻，掛著各種牌子——

天庭財政局
三界治安管理局
凡間事務協調辦公室
香火分配委員會
功德銀行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