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前龍井，花了他半個月工資。他記得林妍的父親，也就是他那位前岳父，以前偶然提過一句喜歡那家的茶。
他緩緩彎下腰，伸出手，沒有去撿那個罐子，而是先撿起了那個被踹得變了形的禮品袋。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手指拂過袋子上清晰的鞋印，然后才將滾落的茶葉罐拾起，輕輕放回袋子里。整個過程，他沒有看林浩一眼，也沒有說一句話。
趙淑芬看著他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尖利的聲音再次響起：“裝什么可憐！趕緊簽字！簽了字，我們林家跟你再無瓜葛！我女兒的大好前程，不能讓你這種窩囊廢拖累了！”
陸沉直起身，將那個弄臟的禮品袋放在自己腳邊的地上。他拿起桌上的鋼筆，筆身冰涼。他翻開離婚協議，目光在財產分割、子女撫養（雖然他們并沒有孩子）等條款上平靜地掃過。林妍的條件開得很清楚，也很“公平”——她帶走他們婚后購置的、由她父母“資助”大部分款項的那套市中心公寓，以及她名下的車子和存款。陸沉，則帶著他微薄的積蓄和幾件舊衣服離開。
三年婚姻，最**算的，似乎只有這些冰冷的數字和物品。
他沒有猶豫，拔開筆帽，在乙方簽名處，一筆一劃，工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陸沉。字跡沉穩，力透紙背。
簽完字，他將筆帽蓋好，輕輕放回桌上。然后，他拿起屬于自己的那份協議，站起身。
“好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穿了幾年、洗得有些發白的普通西裝外套，動作從容。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林妍身上。她終于轉過了頭，看向他，那雙曾經讓他覺得盛滿星光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審視和一種如釋重負的漠然。
沒有告別，沒有質問，甚至連一絲憤怒或悲傷的情緒都沒有流露。陸沉只是微微頷首，仿佛只是結束了一場普通的商務會面。然后，他轉身，邁開步子，朝著包廂門口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很直，腳步沉穩，一步步穿過這間金碧輝煌卻讓他感到無比窒息的牢籠。身后，傳來趙淑芬刻薄的冷哼和林浩毫不掩飾的嗤笑聲。
就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