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找不到好工作，我托遍了所有老同事、老學生，才給他在一家工廠里謀了個閑差。
他談戀愛了，女方王娜說，沒房子就不結婚。
我二話沒說，拿出了我所有的退休金，賣掉了老伴留給我唯一的念物——一個金戒指，又跟親戚們借了一圈。
東拼西湊，湊夠了六十萬首付，買下了那套據說江景無敵的期房。
我以為，我終于完成了作為母親的最后一個任務。
我以為，我可以安心養老了。
結果，樓盤爛尾了。
我去找開發商，對方大門緊閉。
我去售樓處，早已人去樓空。
我一輩子的積蓄，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堆鋼筋水泥的廢墟。
那天，我回到趙磊和王娜租住的小屋。
王娜一見我，就把手里的碗摔在地上。
“都怪你！買房的時候吹得天花亂墜，現在好了？六十萬打了水漂！”
“我早就說了，你眼光不行，一輩子就沒做對過一件事！”
瓷碗碎裂的聲音，刺耳又清晰。
碎片濺到我腳邊。
我看向趙磊，我唯一的兒子。
他站在一旁，低著頭，一言不發。
沒有一句安慰，沒有一個擁抱。
他的沉默，比王娜的咒罵更讓我心寒。
第二天，天還沒亮。
趙磊敲開了我的房門。
他手里提著一個行李袋。
“媽，我幫你收拾了幾件衣服。”
他的聲音很平靜。
“你一個人住，我們不放心。我給你找了個養老院，環境不錯，也有人照顧你。”
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不舍。
沒有。
只有如釋重負的輕松。
我被他送進了這家養老院。
最便宜的那種，每月1200塊。
四人間，一個公共衛生間，伙食永遠是一葷一素一湯。
我沒哭。
真的。
養了他三十年，把他從一個襁褓里的嬰兒，養育成一個能為我“養老送終”的男人。
我該知足了。
2
養老院的日子，像一潭死水。
每天就是吃飯，睡覺，坐在院子里發呆。
我的三個室友，情況都和我差不多。
李阿姨的兒子***，十年沒回來過。
張大姐的女兒嫁了有錢人，嫌她丟人，把她送來這里，每個月準時打錢，從不露面。
王婆婆最慘，她有三個兒子，誰都不愿意養她，最后抓G抽簽，抽中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