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的落地鐘敲響十二下。
餐桌上的牛排表面結出一層白色的油脂，紅酒杯底沉淀著暗紅色的殘渣。
我盯著手機屏幕。
蘇瑤十分鐘前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三亞的陽光刺眼。顧明軒穿著花襯衫，單手抱著五歲的女兒彤彤，蘇瑤靠在顧明軒肩膀上，笑容晃眼。
配文：“一家三口，歲月靜好。感謝顧特助一路的照顧。”
評論區里，丈母娘點了個贊：“明軒就是細心，比那個連紀念日都記不住的廢物強多了。”
我按滅屏幕，視線落在桌面上那份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書》上。
胃酸直沖喉嚨，我拉開椅子，拿起筆，在男方簽名處寫下“陸深”兩個字。
筆尖劃破了紙張。
這五年，我為了蘇瑤放棄了去海外深造的機會，留在本地幫她打理公司。她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小公司老板，一路爬到如今身價過億的女總裁。
而我，成了她口中那個“只會做飯拖地、毫無上進心”的軟飯男。
顧明軒是她半年前招進來的男助理。年輕，嘴甜，懂浪漫。
從那以后，蘇瑤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
我把離婚協議書裝進牛皮紙袋，轉身走進臥室，拖出那個黑色的行李箱。
拉開衣柜，里面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襯衫，剩下的空間全被蘇瑤的奢侈品包包占據。
我把衣服胡亂塞進箱子。
拉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準備拿走我的護照。
指尖剛碰到護照邊緣，一陣沉悶的“嗡嗡”聲貼著木板傳進耳朵。
我動作停住。
抽屜最深處，壓著一個積滿灰塵的鐵盒。聲音是從鐵盒里傳出來的。
掀開鐵盒蓋子，一部十二年前的老款諾基亞手機屏幕亮著幽綠色的光，在昏暗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扎眼。
來電顯示是一串爛熟于心的號碼。
沈瑾瑜。
我呼吸猛地滯住，血液直沖天靈蓋，頭皮發麻。
沈瑾瑜，十二年前沈家的大小姐，也是我大學時期的白月光。
十二年前，沈家在一場關鍵的土地競標中底牌泄露，導致資金鏈斷裂，沈父**，沈瑾瑜在去醫院的路上遭遇車禍，當場身亡。
那部手機，自從她死后，我就再也沒充過電。
現在，它不僅開機了，還在響。
我喉結滾動，手心冒出冷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