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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兒子小王，今年高考。地下室信號不好，小王每天晚上抱著書，爬到一樓的樓梯口，借著樓道里那盞昏暗的感應燈看書。那盞燈一次只亮三十秒，三十秒一過，黑了，小王就得跺一腳，讓它再亮。

我看過幾次，心里酸得不行。

蛙姐就處在鄙視鏈的最中間。不上不下，不尷不尬。

她帶著小葡萄，想往上爬，爬不上去；想往下走，又不甘心。于是她只能拼命。

那天，我在樓道里碰見她。

她剛從工地上回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膝蓋上全是泥。小葡萄被她用一條舊床單綁在背上，已經睡著了，小腦袋一歪一歪的，口水流了她一脖子。

“蛙姐，”我叫住她，“這么晚才回來？”

她回過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黑瘦的臉上顯得特別突兀，像是一塊黑炭上裂開了一道口子。

“啊，今天工地加活兒，多干了倆小時。葡萄在隔壁王嬸家待不住，我就給背上了。”

我看著她背上那個小小的、軟軟的一團，心里突然有點疼。

“你天天這么背著孩子干活，不累嗎？”

蛙姐低頭看了看孩子，眼神軟得能滴出水來。

“累啥累？她在我背上，我就不累。”

3. 這個世界到處都是坑，一步走錯就完了

蛙姐帶著小葡萄，不是沒想過往高處走。

頂樓住著吼哥，吼哥的女兒跟小葡萄差不多大。吼嫂曾經在樓道里碰見過蛙姐，捏著鼻子往后退了兩步，臉上堆著假笑：“哎呀，你家孩子長得真可愛，多大了？”

蛙姐受寵若驚，趕緊說：“四歲半了，你家那個也是吧？改天讓孩子們一起玩啊。”

吼嫂的笑僵了一秒，然后說：“啊，那個，我家孩子最近在學鋼琴，還得上英語班，忙得很，等以后有機會吧。”

說完，扭著腰走了。

蛙姐站在那里，愣了半天。她低頭看看小葡萄，小葡萄正扯著她的衣角，仰著臉問：“媽媽，什么是鋼琴？”

蛙姐張了張嘴，沒說話。她蹲下來，把小葡萄抱起來，臉埋在孩子的脖子里，半天沒動。

從那以后，蛙姐再也不提跟吼嫂家來往的事。她只是更拼命地干活，更拼命地攢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