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村的春天來得早，三月的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墻黛瓦間探出幾枝桃花，花瓣隨風飄落，像是給小路鋪了層輕柔的錦緞。
沈青禾站在雜貨鋪柜臺后，手里拿著雞毛撣子，慢慢拂著貨架上的瓷瓶。那些瓶瓶罐罐里裝著油鹽醬醋，針線紐扣，是村里人日常用的東西。她動作慢，細，仿佛每一下都要撣去歲月的塵埃。
"青禾姐，打半斤醬油。"
王嬸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青禾抬起頭，臉上帶著笑："王嬸來了，今天氣色不錯。"
"還不是老樣子。"王嬸走進鋪子，目光掃過貨架，最后落在青禾身上，"我說青禾啊，你這鋪子收拾得倒是利索，就是人也太素凈了些。這都開春了，怎么還穿著冬天的棉襖？"
青禾低頭看看自己那件藏青色的棉襖，袖口已經磨得發白。她笑了笑："還能穿，扔了可惜。"
"你呀，就是太會過日子。"王嬸嘆了口氣，壓低聲音道，"明德都走了十二年了，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這年紀輕輕的，總不能一輩子守著這鋪子過吧？"
青禾的手頓了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她轉過身，從貨架上取下醬油瓶，熟練地稱了半斤，用草紙包好遞給王嬸："王嬸，您的醬油。"
王嬸接過醬油，還想說什么，卻見青禾已經低下頭，繼續擦拭著柜臺。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青禾聽著王嬸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緩緩抬起頭。她的目光落在柜臺上方掛著的老黃歷上，**十二年三月初八，宜祭祀，忌嫁娶。
她走到牌位前，取過一塊干凈的布，輕輕擦拭著牌位上的灰塵。她的動作很輕，像是在**一個熟睡的嬰兒。
"明德，"她輕聲說，"今天又有人勸我再嫁。"
牌位沉默著，只有香爐里那炷心字香緩緩升起一縷青煙。
青禾苦笑了一下。再嫁？她一個寡婦，克死了丈夫，還有什么臉面再嫁？更何況，她還有念卿要照顧。
念卿。
想到這個名字，青禾的眼神柔和了下來。周念卿，周明德的同父異母弟弟，今年十七歲，在縣城的中學讀書。那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從襁褓中的嬰兒，長成了如今挺拔的少年。
她走到柜臺后面，從抽屜里取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