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椅子，層層疊疊地堆到天花板。

最前排的椅子突然“啪”地彈開，椅面的裂縫里伸出只手，蒼白、浮腫，指甲縫里嵌著泥。接著是第二張、第三張……無數(shù)只手從椅子里伸出來，在空中胡亂抓撓，指甲刮過塑料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周明認(rèn)出其中一只手上戴著的銀鐲子——那是他送給女友的生日禮物，他在視頻里見過無數(shù)次。

“小雅？”他試探著喊了一聲。

所有的手都停了下來，齊刷刷地轉(zhuǎn)向他。最中間的椅子慢慢展開，椅面的裂縫里露出張臉，眼睛是兩個黑洞，嘴唇咧開個詭異的笑容，正是他女友的模樣。

“你終于來接我了。”那張臉的嘴沒動，聲音卻從四面八方傳來，“我等了你三年，椅子好擠。”

周明看著她脖頸處的勒痕，突然想起女友說過，她老家的車站有個傳說：如果情侶約定在候車椅見面，遲到的人會被椅子吞掉，永遠陪著等他的人。

“對不起，我……”

“沒關(guān)系。”女友的臉慢慢沉入椅面，裂縫開始合攏，“現(xiàn)在換你等我了。”

無數(shù)只手抓住了周明的腳踝，把他往最近的椅子里拖。塑料椅面像橡皮泥一樣變形，包裹著他的身體，裂縫里滲出的液體越來越多，帶著股鐵銹味。

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著，女友發(fā)來的最后一條短信：“記得選最角落的椅子，那里最暖和。”

第二天清晨，清潔工發(fā)現(xiàn)候車室最角落的椅子上沾著塊銀鐲子碎片，椅面的裂縫里卡著半張車票，目的地是周明所在的城市。

其他的椅子都整整齊齊地擺著，只是椅面的裂縫里，隱約能看見些灰白色的東西，像是骨頭渣。

第三個故事：飲水間

凌晨四點的飲水間飄著股消毒水味。趙蕊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砸在不銹鋼池里，泛著詭異的白沫。她最近總覺得渴，尤其是在這個車站值夜班的時候，喉嚨里像塞著團棉花。

“小姑娘，給我接杯水。”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后傳來。趙蕊回頭，看見個穿灰布衫的老**，背駝得像座橋，手里攥著個掉漆的搪瓷缸，缸壁上印著“勞動最光榮”五個字，是幾十年前的款式。

她接過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