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夜逐門
臘月二十三，小年夜。
侯府正廳里燒著十二盆銀絲炭，熱得人后頸發汗。我卻跪在冰涼的金磚地上，膝蓋骨縫里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碎冰碴子，又冷又疼。
"姜沅，十八年了，你占著侯府嫡長女的位置，享了十八年的榮華富貴，如今也該物歸原主了。"
說話的是我的"母親"，永寧侯夫人柳氏。她懷里抱著一個穿月白織錦襖的少女，那姑娘生得與我竟有七分像，只是眉心多了一顆朱砂小痣，襯得那張臉愈發楚楚可憐。
她叫姜瑤，才是真正的侯府千金。而我，不過是個商戶女的女兒，當年被奶娘惡意調換，在侯府金尊玉貴地養了十八年。
"母親......"我抬起頭，聲音啞得不像話，"女兒不信。十八年的母女情分，難道就抵不過這一紙所謂的真相？"
"情分？"柳氏冷笑一聲，那眼神像是淬了毒的針，扎得我遍體鱗傷，"你享受的這些，本該是瑤兒的。你知不知道，這十八年來，我的親生女兒在鄉下吃糠咽菜，而你卻用著她的份例，戴著她的頭面，連她的未婚夫都......"
她說不下去了，掩面而泣。
姜瑤適時地開口，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柳絮："母親別氣壞了身子，姐姐......不，姜姑娘她也不是故意的。要怪就怪那喪盡天良的奶娘，與姜姑娘何干呢？"
她這一番話，看似為我開脫，實則把罪名釘死在了我身上。
我站在那里，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十八年了。我學禮儀學到腳趾變形，練琴練到指尖流血，為了在宮宴上不丟侯府的臉，我曾在寒冬臘月里穿著單衣練舞到三更天。我以為我是侯府的驕傲，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原來我只是個小偷，偷了別人的人生。
"來人，"父親永寧侯姜崇終于開口，聲音冷硬如鐵，"把她的東西都收拾出來，連夜送出府去。今日起，侯府沒有姜沅這個人，只有姜瑤。"
我猛地抬頭："父親！"
"別叫我父親！"他暴怒，抓起茶盞砸在我額角。滾燙的茶水混著鮮血順著眉骨流下來，燙得我眼前發黑，"你這一聲父親，叫得我覺得惡心！"
瓷片劃過皮膚，疼。但比不上心口那萬分之一。
我的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