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茶水在杯中漾開一圈圈漣漪，映著樓下那出荒誕又可悲的鬧劇。
青竹站在我身后，聲音沉穩。
“小姐，都安排妥當了。”
“我們的人已經將所有財物運抵城南別院，一份都不少。”
我輕輕嗯了一聲，目光沒有離開樓下那個混亂的漩渦。
三年前，我坐著八抬大轎，從這條街風光無限地嫁入侯府。
那日父親在書房對我說的話，此刻猶在耳邊。
“燕兒，安遠侯府水深，此去并非享福。”
“為父懷疑他們與邊境勢力有所勾結，危害社稷。”
“你此去，是為父安插的最重要的一步棋。”
“委屈你了。”
我當時只笑著回答。
“女兒不委屈。”
“能為父親分憂，是女兒的榮幸。”
是啊，我曾以為，即便是棋子，我也能用我的真心，捂熱李景淵那顆石頭心。
可我錯了。
他的心不是石頭，是淬了毒的冰。
混亂中，李景淵被人像拖死狗一樣押了出來。
他披頭散發，身上的錦袍被撕扯得不成樣子，哪里還有半分往日俊朗侯爺的模樣。
他仿佛感應到了什么，猛地抬頭，視線穿過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從震驚、不解，轉為徹骨的怨毒。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是我做的。
他張開嘴，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喉嚨里發出困獸般的咆哮。
“沈若燕！你這個毒婦！”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然后將溫熱的茶水一飲而盡。
做鬼？
你還是先想想怎么做人吧。
青竹低聲問：“小姐，我們回去嗎？”
我放下茶杯，站起身。
“不。”
“好戲才剛剛開場。”
我轉身，裙擺劃過一個冰冷的弧度。
“去大理寺。”
2
大理寺的天牢，終年不見天日。
陰冷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腐爛和絕望混合的霉味。
我提著一盞小巧的琉璃燈，光暈在我腳下鋪開一小片溫暖的明亮，卻驅不散四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大理寺卿親自陪同，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
“沈小姐，請。”
我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最深處的牢房里，關押著安遠侯李景淵。
他蜷縮在鋪著臟亂稻草的角落，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