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那晚她嘴角蹭上的白沫印記。
直到護士掀簾出來，輕輕說了句：“醒了。”
我幾乎是沖進去的。
晚晴睜著眼，平躺在床上，眼神空得嚇人，像一潭沒有底的死水。
我喊她名字，她沒半點反應，連眼珠都不轉一下。
護士端來流食，剛湊到她嘴邊，她猛地偏頭，“啪” 一聲把碗掀翻。粥灑在床單上，黏糊糊一片。
“滾。”她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冷得扎人。
一遍又一遍，她翻來覆去就兩句話：
“我是累贅。”
“我該**。”
我伸手想去碰她的額頭，她突然瘋了一樣揮開。指甲狠狠刮過我的手背，立刻滲出血珠。
我沒躲，也沒吭聲。
跟她心里的疼比起來，這點傷，算不了什么。
我把排滿的手術全停了，會診全推了，手術服一脫，就守在她床邊，半步不挪。
水遞到她嘴邊，她不咽，我就舉著等。
等她肯看我一眼，等她肯松一下口。
我跟她講十年前的事。
講她第一次在畫室蹲在地上調顏料，滿臉彩漿傻樂的樣子。
講我們剛畢業擠在十平米小出租屋，分一碗泡面都能笑半天的夜晚。
她要么盯著天花板裝聽不見，要么突然炸毛嘶吼：“皇甫皓，你別假好心！”
“我就是你的累贅，我死了你才清凈！”
每一句，都往我心上扎。
可我不能走。我走了，她就真的沒人拉了。
**天下午，沈知予來了。
一身熨帖西裝，戴著細框眼鏡，笑得溫溫柔柔，一看就是外人眼里那種專業又靠譜的心理醫生。
他一進門，眉頭先皺起來，語氣帶著指責：
“皇甫醫生，你這樣寸步不離，不是照顧，是暴力控制。”
我壓著胸口的火，聲音冷硬：“我照顧我未婚妻，跟你沒關系。”
他沒跟我爭，直接掏出手機，點開一段監控。
角度剪得刁鉆，只剩我伸手扶她的畫面，看著像我在強迫她。
旁邊還有一段模糊錄音，全是拼接出來的、我 “逼她” 的鬼話。
“你看，”他晃了晃手機，“晚晴變成這樣，都是你逼的。”
我剛要開口，他已經轉身走了。
臨走還讓護士送進來一束白玫瑰，花香淡得不正常，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也就過了二十多分鐘。
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