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明白，這位陛下，絕不像表面看起來這么無害。
“下去吧。”蕭徹開口了。他的聲音很清，像山澗的泉水，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種天生的威儀。
劉嬤嬤不敢多話，諂媚地應了一聲，轉身就走，臨走前還狠狠瞪了沈清一眼，用口型警告她：老實點，好好盯著陛下。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窗外風吹過梧桐葉的聲音。
沈清低著頭，跪在地上，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她能清晰地聽到，蕭徹的呼吸聲，還有他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的聲音——那不是佛經，是奏折的紙張特有的紋路摩擦聲。
她心里一驚，面上卻絲毫不敢顯露。
就在這時，蕭徹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淡淡的，卻像一把刀子，直直地扎向她：“你走路，沒有聲音。”
沈清的后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
她剛才走進來的時候，特意踩著地磚的縫隙走，避開了所有會發出聲響的地方，腳步輕得像貓，連守在門口的太監都沒察覺。可這個雙目失明的少年，竟然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她穩住心神，聲音依舊卑微，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懦：“回陛下，奴婢……奴婢怕腳步聲吵到陛下靜養，特意放輕了腳步。”
“哦？”蕭徹的聲音里帶了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聽不出喜怒，“你才剛進長寧宮，就知道哪塊地磚會響，哪塊不會？”
沈清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確實知道。剛才跟著劉嬤嬤走進來的時候，她只用眼睛掃了一遍，就把整個長寧宮的地磚紋路、高低不平的地方，全都記在了腦子里。可這話，她絕不能說。
她死死攥著手里的燈桿，指尖泛白，聲音里帶了點恰到好處的顫抖：“回陛下，奴婢……奴婢來之前，特意在殿外走了三遍，把路都記熟了，怕伺候不好陛下，摔著您。”
這話合情合理，挑不出錯處。
殿內又安靜了下來。
沈清能感覺到，蕭徹的目光，隔著那層白綾，落在了她的身上。明明他看不見，可那目光卻像帶著穿透力，仿佛要把她從里到外看個通透。
她的后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卻依舊維持著跪著的姿勢，一動不動，心跳控制得平穩無波。她知道，失明的人，耳朵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