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包袱里的半塊麥餅，小口小口地啃著，麥餅又干又硬，噎得她喉嚨生疼，可她還是咽了下去。她不能死，她就算是做下堂婦，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第二日天剛亮，雨停了，陽光透過破廟的屋頂灑下來，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章阿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決定去鎮上找些活計謀生。她雖出身貧寒，卻有一手極好的繡活，針線細密，繡出來的花鳥蟲魚栩栩如生，這是她唯一能賴以生存的本事。

她揣著僅有的幾文錢，來到鎮上的繡坊。繡坊的老板娘是個心善的婦人，見她衣衫破舊，神色憔悴，卻眉眼溫順，手上的針線功夫著實不錯，便收留了她，讓她留在繡坊做繡活，按件計酬，管一頓午飯。

章阿蘭十分珍惜這份活計，每日天不亮就趕到繡坊，天黑了才離開，一針一線都做得格外用心。她繡的帕子、荷包、扇面，總是最先被客人挑走，老板娘對她愈發滿意，時常多給她一些酬勞。

日子漸漸安穩下來，她在破廟附近租了一間更小的茅草屋，雖簡陋，卻遮風擋雨，總算有了屬于自己的方寸之地。她每日除了做繡活，便是自己開荒種些青菜，日子過得清貧，卻再也不用看別人的臉色，不用小心翼翼地討好任何人，反倒多了幾分自在。

只是，她終究是林府休掉的下堂婦，這身份像一道烙印，刻在她的身上，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議論。

鎮上的婦人聚在一起閑聊，見了她便會壓低聲音，指指點點。

“瞧，那就是被林家休了的章阿蘭，聽說不能生養，才被趕出來的。”
“真是個無福之人，嫁入豪門又如何，還不是落得這般下場。”
“聽說新夫人馬上就要生了，林家如今可是喜氣洋洋，哪還記得她這個棄婦。”

這些話，章阿蘭都聽在耳里，卻不再像從前那樣難過。她只是低著頭，默默走過，腳步沉穩，眼神平靜。她知道，旁人的嘴她堵不住，唯有自己活得踏實，才是最重要的。

轉眼過了半年，章阿蘭靠著繡活攢下了一些銀兩，不僅能養活自己，還略有結余。她的繡品漸漸有了名氣，甚至有城里的大戶人家，特意派人來尋她定制繡品。她不再是那個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