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他們給我定婚期那天，我說我已經有妻子了
傍晚六點，顧家老宅的西廳把燈全開了，玻璃杯沿一圈一圈反著光，照得人眼睛發澀。
我站在樓梯口，領帶勒得發緊，樓下已經坐滿了人。沈知妍端著茶杯坐在奶奶右手邊，裙擺壓得很平，像早就把今晚當成了自己該來的地方。
我媽在臺階下抬頭看我，聲音壓得低，卻還是帶著命令味兒。
“下來，別讓長輩等你。”
我沒動。
她又看了我一眼，臉色已經沉了，“阿硯，別在今天鬧。”
今天是他們給我定婚期的日子。
顧家和沈家的婚約拖了三年，從我二十七拖到三十，拖到爺爺兩次住院，拖到公司里那群董事都開始拿我當笑話看。顧家想要一個穩字，沈家想要一個名分，至于我愿不愿意，放在他們嘴里，從來不算什么正經問題。
我下樓的時候，鞋底踩在木梯上，發出很悶的響聲。
沈知妍抬頭看我，唇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你今天總算沒跑。”
她說得輕，桌上幾個長輩卻都聽懂了。
上個月我在定禮服那天失蹤了十九天，車是在青嵐山腳下找到的，人回來以后瘦了一圈，右肩的傷剛結痂，整個人像從別處活了一回。那十九天到底發生了什么，我說過很多次，可這個家里沒人信。
他們寧肯相信我為了逃婚把自己折騰瘋了，也不肯信我真的在山里成了家。
爺爺把茶盞往桌上一擱。
“坐。”
我坐下，桌上那份紅封婚期單正攤在我面前，紙張挺括，字是請老先生現寫的，挑的是下個月初六。
我爸把那張紙往我這邊推了推。
“日子看過了，酒店也留好了。你簽個字，后面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低頭看了一眼，沒碰。
沈知妍把杯子放下，語氣聽不出喜怒，“顧硯，你要是還介意我之前當著人說你沒擔當，我可以收回。你要面子，我給你。但婚還是要結。”
她這話像是在給我臺階。
可我聽著，只覺得喉嚨里堵了一口冷氣。
去年顧家最難的時候，她當著兩家長輩的面說過一句話——“顧硯這樣的人，撐不起一個家，也撐不起顧氏。”
那天我爸沒替我說話，爺爺也沒抬頭。
我一個人站在會客廳中央，聽她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