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聲，眼淚也跟著掉下來：“我就知道。周敘，你從小到大最會體面，最會講道理，現在為了不娶秦婉，連瘋這種路你都敢走。”
我把那本結婚證拿回來，重新塞進文件袋里。
塑料邊蹭過手背，涼得厲害。
“她不是瘋路。”我說，“她是我過日子的人。”
我爸像聽見什么笑話似的，往后靠進椅背里。
“過日子？”
他看著我，眼底已經沒有怒了，只剩下一種很重的失望。
“周敘，你知道秦家那邊今天早上已經在問婚期流程了吧？你現在跟我們說，你在山里娶了一個連***件都不齊全的師妹，你讓誰信？”
“她不是師妹。”
“你師父姓林，她也姓林，你們都在山里藥廬待過，別人不叫她師妹叫什么？”
我手指一下攥緊。
“叫夫人。”
這句話一出來，連我自己都聽見了里面那股硬。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僵死了。
我媽看了我幾秒，突然抬手捂住臉，肩膀輕輕發抖。
她不是心軟，她是怕。
她怕我是真的不正常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胸口反倒沒那么炸了，只剩下一點冷。我知道他們為什么不信，因為連最開始的我自己，也不信我會把人生拐到那條山路上去。
我原本的人生非常清楚。
京海醫科大本碩博一路往上，家里給鋪好路，秦家給搭好臺，訂婚、進院、評職、接資源，像一列準點進站的車。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會**，不會失控，更不會在婚前三個月，帶回一本和別人領的結婚證。
可那三個月里，我在山里經歷的東西，本來就不在他們的想象里。
去年秋天，我跟導師去清嶂山做地方藥材采樣。
前半程都很順，后面連下了兩場暴雨，山路塌了半截。我跟向導走散，手機沒信號，右腿卡在石縫里，后半夜才爬出來。等我摸到半山那間藥廬時，人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了。
開門的是林見山。
那天山里起霧，門口掛著曬干的青蒿和艾束，她穿一件舊青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腕，臉上沒什么表情，只低頭看了我一眼。
她沒先問我是誰。
她先蹲下來，摸了摸我后頸，又去捏我手指，最后抬起頭，說了一句：“還能活。”
我那會兒半昏迷，聽見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