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目光掃過腳下狼藉一片的田地，又看了看自己那匹正在大口啃食菜芽的墨蹄寶馬，臉上露出一絲滿意。
這匹馬，是他花了大價錢從關外買來的良駒，骨架高大，鬃毛如墨，四蹄踏雪，跑起來風馳電掣。
在趙虎心中，這匹馬比鎮**何一個人都金貴，都重要。
看著鄉民們絕望痛哭的模樣，趙虎只覺得心中一陣暢快。
他微微前傾身體，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與囂張，清清楚楚地傳遍了整片田野：
“我的馬，吃你們幾棵菜，是你們的福氣！”
一句話，像一塊千斤巨石，狠狠砸在所有鄉民的心頭上。
有人當場便癱軟在泥水里，眼神空洞，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趙虎見狀，笑得更加猖狂，鞭子一指，厲聲喝道：
“都給我聽好了！這匹馬，是本老爺的心肝寶貝！若是餓壞了它，累壞了它，別說這幾棵破菜，就是你們所有人的命加在一起，都賠不起！”
“繼續吃！”
他猛地一踢馬腹。
那匹墨蹄寶馬長嘶一聲，再次沖進田中央，馬蹄翻飛，所過之處，青苗盡毀，一片狼藉。
家丁們更是狐假虎威，手持棍棒，在一旁厲聲呵斥：
“聽見沒有！能喂趙老爺的馬，是你們的福氣！”
“再敢哭哭啼啼，打斷你們的腿！”
“滾遠點！別惹趙老爺生氣！”
鄉民們瑟瑟發抖，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強權壓頂，公理如紙。
他們除了跪在地上哀求，再也沒有任何辦法。
就在人群最外圍，一棵老槐樹的陰影下，站著一個不起眼的灰布長衫男子。
他身形清瘦，面容普通，氣質沉靜，左手微微垂在身側，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他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指，只剩下九根手指。
他就那樣安靜地站著，既不上前，也不說話，更沒有絲毫要出頭的意思。
仿佛只是一個路過的旁觀者。
可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深邃。
看著被踐踏的田地，看著跪地痛哭的百姓，看著騎在馬上狂傲不可一世的趙虎。
沒有憤怒，沒有急躁，沒有沖動。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平靜之下，藏著一絲寒到骨子里的冷意。
他是十一先生。
一個從尸山血海的戰場上活下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