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著？老子告訴你，明天挖掘機就上山，你這老骨頭要是還在這里，就跟著這破廟一起埋了吧！”
我看著地上斷成兩半的牌位，木紋里的金漆已經剝落。
我彎下腰，撿起那兩塊碎木頭，用道袍的袖子一點點擦去上面的灰塵和鞋印。
“你們踩了師父的牌位。”我抬起頭，看著光頭。
光頭被我的眼神盯得后退了一步，隨即又惱羞成怒地挺起胸膛：“踩了又怎樣？老子連你一起踩！”
我把牌位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
“好。”我點點頭，“我下山。”

我走出清風觀的時候，沒帶任何東西，只穿著那件打補丁的道袍。
山下的城市變化很大。八十年沒下山，高樓擋住了天空，汽車的尾氣嗆得我直咳嗽。
我走到市中心的一家藥堂門前。牌匾上寫著“回春堂”三個燙金大字。
門口站著兩個保安，警惕地看著我。
“去哪兒的？要飯去別處要，別擋了我們回春堂的生意！”一個保安揮著手里的橡膠棍。
我沒理他，徑直往里走。
保安伸手來推我的肩膀。我的肩膀微微一沉，他的手就像碰到了燒紅的鐵塊，猛地縮了回去，倒吸一口涼氣。
“你……”他捂著手腕，臉色發白。
我走進大廳。大廳里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中藥的苦味。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人走過來，眉頭緊鎖：“這位老先生，您看病需要掛號，如果是來化緣的，我們這里不接待。”
我從懷里掏出一塊黑色的木牌，遞給他。
木牌上刻著一個“清”字，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亮。
“讓李鶴年來見我。”我說。
中年人愣了一下，隨即臉色沉了下來：“李老是我們回春堂的創始人，也是你能直呼名諱的？他老人家已經閉關三年不見客了，你算什么東西？”
我看著他：“你不認識這塊牌子？”
“一塊破木頭，我該認識嗎？”中年人不耐煩地揮手，“保安！把這個瘋老頭趕出去！”
幾個保安圍了上來。
我嘆了口氣。現在的年輕人，連規矩都不懂了。
“住手！”
二樓的樓梯口傳來一聲怒喝。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那里，渾身顫抖。他死死盯著我手里的那塊黑木牌，眼眶瞬間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