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許是驚鴻照影來
陸夫人直接將我五花大綁,送進了甄府。
甄妙雪將一張按滿手印的供狀,狠狠摔在我臉上。
“你不走,陸硯之就是死路一條。”
她命手下捏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人證物證都早已備好,他要么和我成親,要么便死在這為他布好的局中,看你怎么選。”
我懂了。
陸硯之是朝堂上最年輕的左相,是帝王的劍,更是無數人的眼中釘。
與甄家聯姻,他才能保全性命。
我只能含淚點頭,應下這悔婚之事。
那是我這一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辜負他。
從甄府出來后,我找到傅謹言,求他陪我演一出戲。
我說我愛慕傅謹言許久,非他不嫁。
我跪啊跪,跪來了我的行李與**契。
而陸府緊閉的大門處,再無少年郎溫柔的身影。
半月后我才知道,陸硯之把自己整整關在屋子里半個月,整個人消瘦了一圈。
陸夫人請來了整個京城的法師,在家吹吹打打,說要趕走家中的狐媚。
后來聽到他的消息,都是他和甄妙雪郎才女貌的佳話了。
而我也是從那時起,夜夜咳血,生命一點點消耗殆盡。
……
陸硯之出現在鋪子門口的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張日思夜想的臉,褪盡了所有溫柔,只剩下狠辣與刻薄。
我垂眸,壓下所有翻涌的情緒,平靜地接待了他。
我輕聲低語:“陸硯之,你恨我是應當的,我不怪你。這婚服,就當是我給你賠罪了。”
貼身伺候他多年,他衣服的尺寸我早已銘記于心。
當夜,我沒有咳血。
或許,連老天爺都動了惻隱之心,想我能活著看他大婚。
天不亮,傅謹言推門而入,手中拎著溫好的湯藥。
他瞥見我手中的綢緞,“怎會有貴客來咱們的鋪子?”
我抬頭,輕輕揉了揉酸脹的眼睛:“是他。”
“咣當”一聲,陶壺砸在地上。
他一把攥住我持針的手,眼底盡是血絲,“他既已答應聯姻,為何還來折磨你?”
“念清,天亮我陪你送回去,這活我們不接!”
我緩緩抽出手,輕拍他緊繃的手臂,“開門做生意,哪有拒客的道理?況且他們給的工錢,夠這鋪子半年的租金了。”
他氣得一拳砸在案面上,針線都被震了起來,
“欺人太甚!這鋪子咱們不要了!
你現在就隨我回家,好生將養……”
他說著便拉我起身,欲往外走。
我用盡全身力氣定在原地,聲音輕的像嘆息:
“這恐怕……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事了,
我嫁不了他,能親手為他縫婚服,也算了卻一樁心愿。”
傅謹言回身望我,眼中怒火漸漸熄滅,只余下一片深沉的悲憫。
他最終松開了手,沉默地彎腰,一片片拾起地上狼藉。
“我去重新熬一壺。”
他轉身出去,將門輕輕掩上。
晌午,一輛馬車停在鋪外,小廝揚聲吆喝。
“小姐吩咐,接掌柜的去府上,為大婚搭配首飾。”
我將桌上已涼的湯藥一飲而盡,推門上了馬車。
沒走幾步,馬車猛地停下。
我掀開簾子,看到傅謹言纖細的身影站在長街中央,雙臂展開,攔住了去路。
他望向車內,聲音不大,卻字字堅定:
“我家夫人身體抱恙,恐與貴府吉日有沖,在下略通醫術,愿隨同前往,以防萬一。”
小廝與他僵持片刻,終是無奈讓他上了車。
轎子里,他一臉陰霾,我像往常一樣扮鬼臉逗他開心。
“念清,陸硯之他不懂你。你要是忘了他,該有多好……”
我避開他的目光,眼神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