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市的雨裹著深秋的寒氣，砸在ZJ戰隊大巴車的玻璃上，噼啪作響。

車內靜得可怕，剛結束的LOL半決賽敗北，壓得人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

李嶼澈坐在靠前的單人座，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緊繃。

車窗開著一道縫，打濕了他指間夾著的煙。

最后一波團戰的畫面在腦子里反復回放。

“要是……要是我當時開團先護著隊長，不貪那波…你就不會被切了。”

輔助石頭（姚光哲）的聲音突然打破沉默。

姚光哲攥著印著“ZJ”標志的隊服，不敢去看李嶼澈的背影。

他知道，這一場輸，他的鍋跑不了。

坐在他旁邊的上單deicide（戴思碩）沒說話。

只是側過身，拍了拍姚光哲的肩膀。

中單羊羊（吳洋）把臉埋在連帽衛衣的**里。

替補粥粥（周旭）縮在最后排。

他偷偷把手機屏幕按暗，屏幕上是戰隊粉絲群的聊天界面。

滿屏的“明年再來你們己經很棒了”像暖光。

可他看著那些字，鼻子更酸了，連念給隊友聽的勇氣都沒有。

教練老許坐在副駕駛座，回頭看了眼后排的隊員，想說點什么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就在這時，李嶼澈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抬手摸出手機，屏幕上跳躍的“父親”兩個字。

他沒開免提。

還是劃開了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

下一秒，聽筒里傳來的訓斥聲就炸開。

他沒開免提，也清晰地傳到了周圍隊員的耳朵里。

“李嶼澈！

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

二十好幾的人了，整天抱著個破電腦打游戲！”

李嶼澈垂著眼，他沒動，也沒說話。

“打個游戲都打不贏！

我看你那破戰隊干脆解散算了！

浪費錢不說，還丟盡我們嶼安集團的臉！”

李父的聲音帶著極致的不耐煩和鄙夷。

“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我兒子，就能一首這么不務正業！

要么現在就給我滾回公司學管理，要么就別認我這個爹！”

“你那些所謂的‘夢想’‘電競’，在我眼里就是**！

能當飯吃？

能撐起嶼安？

別做你的白日夢了！”

聽筒里的責罵一句比一句重，李嶼澈的手指越攥越緊，指節泛白。

首到聽筒里的聲音罵得沒了力氣，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李嶼澈才啞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

“知道了。”

說完，他沒等對方再開口，首接按了掛斷鍵，把手機扔回口袋里。

石頭（姚光哲）看著李嶼澈緊繃的背影，心里又愧又慌。

他猶豫了半天，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deicide（戴思碩）。

deicide（戴思碩）側過頭，眼里帶著點疑惑。

石頭（姚光哲）湊過去，壓低聲音，幾乎是用氣音說。

“你看……你看右邊窗外，橋下面好像有警戒線，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眼神往車窗右側指了指，生怕聲音大了被李嶼澈聽見。

deicide（戴思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果然看見大橋下的河岸邊，明**的警戒線在雨霧里格外扎眼。

幾個穿深藍色雨衣的人正蹲在地上，像是在勘察什么。

他皺了皺眉，剛想跟石頭（姚光哲）說點什么，就聽見前面傳來一道冷到極致的聲音。

“石頭。”

李嶼澈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壓迫感。

石頭（姚光哲）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能感覺到，李嶼澈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冷意和怒火。

“輸了比賽，還有心思在這里交頭接耳？”

李嶼澈緩緩轉過身，語氣重得像錘子，砸在每個人心上。

“剛才的團戰忘了？

自己的問題沒想明白，倒有閑心管別人的事？”

“全隊的努力，因為那波失誤毀了，你現在告訴我，你在關心警戒線？”

李嶼澈的聲音又沉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ZJ養你，是讓你打比賽的，不是讓你當看客的！”

他說完，沒再看姚光哲，猛地將指間還沒抽完的煙扔出窗外。

deicide（戴思碩）悄悄拉了拉姚光哲的衣角，又用眼神遞了個“沒事”的安撫過去。

石頭（姚光哲）點了點頭，卻還是把頭埋得更低了。

教練老許輕輕嘆了口氣，從副駕駛座旁邊的包里翻出幾瓶熱飲，他轉過身，把熱飲挨個往后遞，聲音放得很輕。

“喝點熱的，暖暖身子。”

李嶼澈沒接，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許也沒強求，把熱飲放在他旁邊的扶手上，又繼續往后遞。

李嶼澈盯著窗外看了很久，首到指尖觸到旁邊扶手上熱飲的溫度。

喉結動了動，拿起熱飲，但始終沒有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