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節泛白，滾燙的瓷壁燙著皮膚，他卻毫無知覺。
時間、聲音、餐廳里流動的空氣、**里舒緩的鋼琴曲……一切都在那個瞬間被無限拉長、扭曲，然后歸于死寂。
他看著那個人影跟著服務員，朝著他這個方向走來。
一步，兩步。
越來越近。
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垂下時，在眼瞼下方投出的一小片陰影。看清她似乎比三年前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一點，但側臉的線條依然溫潤柔和。看清她米白色裙子領口處，露出一小截細細的銀鏈，墜子是什么，看不清。
然后，她轉過臉，目光在尋找桌號，準確無誤地，落在了他的臉上。
四目相對。
蘇念臉上的禮貌性微笑，像遭遇寒流的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凍結、碎裂，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的眼睛倏然睜大，瞳孔里映出他同樣僵硬、震驚、不可置信的臉。
世界真的靜止了。
陳默聽見自己胸腔里，那顆沉寂已久、近乎麻木的心臟，像是被重錘狠狠擂了一下，然后瘋狂地、失控地、毫無章法地撞擊著肋骨，咚咚，咚咚咚，震得他耳膜發疼，幾乎要嘔吐出來。
是蘇念。
分手三年，毫無音訊，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的人。
竟然坐在了他的相親桌對面。
荒謬。除了荒謬，陳默腦子里擠不出第二個詞。喉嚨發干，發緊，像是被粗糙的沙礫堵住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他只能這么直直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血色一點點褪去，又一點點掙扎著浮上來，看著她眼里閃過和他如出一轍的驚愕、慌亂，以及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痛楚？
服務員毫無所覺，熱情地指引：“蘇小姐，是這里，這位是陳先生吧？兩位請坐。”
聲音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凝固。
蘇念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率先移開了視線。她極其輕微地吸了一口氣，那動作輕微到幾乎看不見，然后，她邁開步子，走到他對面，放下那個咖色的大帆布包，動作有些遲滯地，坐了下來。
卡座的軟墊微微下陷。
陳默終于找回了對身體的一點控制權，他松開了幾乎要捏碎杯柄的手，后背僵硬地靠向椅背。兩人之間隔著窄窄的方形餐桌，上面鋪著紅白格子的餐布，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