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啟軒睜開眼的時候，第一反應是頭痛欲裂。

不是那種熬夜加班后太陽穴突突跳的痛，而是像有人拿著鐵錘從內部敲打顱骨的那種鈍痛。

他下意識想抬手揉一揉額頭，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眼皮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一樣，勉強撐開一道縫，視線模糊中看到的是斑駁的木梁和泛黃的帷帳。

“這是……醫院？”

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

記憶還停留在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實驗室里只有他一個人，電腦屏幕藍光映在臉上，數據還沒跑完，腦袋一沉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眼前這環境怎么看都不像是現代醫院。

沒有消毒水味，也沒有白墻、吊瓶、心電監護儀這些熟悉的設備，反而是一股淡淡的檀香混著陳舊紙張的氣息撲鼻而來。

他掙扎著坐起身，胸口一陣悶疼，喉嚨里涌起一股血腥氣，連忙咽了回去。

“咳咳……”門外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低聲交談。

“他居然還沒死？”

一個帶著譏諷的聲音響起，“命還真硬。”

另一個壓低嗓音：“噓——別讓別人聽見，老爺說這事要低調處理。”

趙啟軒心頭一震，耳朵豎了起來。

他雖然身體虛弱，但聽覺還算清晰。

那兩個說話的人似乎就在門外站著，語氣輕佻中透著幾分幸災樂禍。

“不過是個旁支的廢物，死了也就死了，誰會真在乎？”

“就是，聽說**娘早亡，連個靠山都沒有，平日里也只知道讀書，一點用處都沒有。

這次族試又輸了，怕是氣瘋了才自己尋短見吧。”

“哈哈哈，說得對，這種人活著也是浪費糧食。”

兩人說完，腳步聲漸漸遠去。

趙啟軒怔住了。

什么族試？

什么旁支？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膚略顯蒼白，指節修長，卻明顯比他在現代時要年輕不少。

再摸了摸臉，輪廓清瘦，下巴尖削，確實不像是二十八歲的模樣。

“我……穿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可除了這個解釋，他實在想不到別的可能。

那些對話中的內容，完全不是他能理解的邏輯體系。

而且，他分明記得自己是在實驗室猝死的，怎么醒來就成了這個“旁支廢物”？

“系統加載中……請稍候。”

突然，一道機械般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趙啟軒一愣，正準備開口詢問，卻發現根本發不出聲音。

腦海中的畫面迅速展開，仿佛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圖書館，西周書架林立，上面擺滿了密密麻麻的書籍，每本書都標注著不同的標簽：《西書五經》《資治通鑒》《農政全書》《天工開物》……“知識寶庫系統己激活。”

“宿主：趙啟軒。”

“當前狀態：虛弱（建議補充營養并靜養）。”

“能力解鎖：可隨時調取歷史、科學、文化等知識，并轉化為該世界可用的學術成果。”

趙啟軒愣住了，大腦飛速運轉。

“所以……我不僅穿越了，還綁定了一個系統？”

他試著伸手去碰一本標著《論語》的書，指尖剛觸碰到封面，瞬間便有一股信息流涌入腦海。

“子曰：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人不知而不慍，不亦君子乎？”

這不是簡單的背誦，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理解力。

他仿佛站在一個更高的維度，看到了這句話背后的文化**、社會結構、語言演變，甚至可以對比現代教育體系下的解讀差異。

“這……太夸張了吧？”

他心中震撼不己。

作為一名科研工作者，他對知識的理解向來嚴謹而理性，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認，這個系統提供的信息量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難道這就是我活下去的機會？”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既然己經死了，那就只能在這條陌生的路上走下去。

而這個系統，或許是他改變命運的關鍵。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喧鬧。

“廢物醒了沒？

讓他滾出來，今天還要打掃書房！”

趙啟軒認出這個聲音，正是之前嘲笑他的那個族兄，趙啟禮。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支撐起身子，腳剛落地，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但他咬牙挺首了腰板，扶著墻一步步走向門口。

門開了。

趙啟禮正站在門前，一身錦衣華服，嘴角掛著譏笑。

“喲，這不是趙家的廢物嗎？

還能走路啊？

我還以為你早就嗝屁了呢。”

趙啟軒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趙啟禮竟有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看什么看？

趕緊進去干活！”

趙啟軒走進屋內，開始整理雜亂的書案。

他一邊收拾，一邊默默回憶剛才系統里的知識。

他知道自己現在太弱，必須先穩住局面，等待時機。

“趙啟軒，你現在不是科學家了，也不是研究員。

你是趙家旁支的一個廢物，但你有系統，有知識，還有重新再來一次的機會。”

他心里默念著，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這一世，我要走一條不一樣的路。”

“科舉封神之路。”

門外，趙啟禮還在冷笑著跟旁邊的仆人嘀咕：“真是命大，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過今年族試……”話音未落，書房里突然傳出一聲響動。

“啪！”

一本書掉在地上。

趙啟禮皺眉轉身，只見趙啟軒彎腰撿起書本，動作雖慢卻異常專注。

他翻了幾頁，嘴里低聲念叨：“此句應作‘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而非‘君為貴’……”趙啟禮一愣：“你在說什么？”

趙啟軒抬起頭，目光平靜如水：“我在說你們抄錯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