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和兩把長短不一的板凳，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給他們倒了三碗水，山里泉水，涼得刺骨。
“家里只有兩間房，你們夫妻倆住東屋，我住西屋。”我說著，看向周子昂，“他睡堂屋的沙發。”
那所謂的沙發，其實就是幾條木板拼起來的長凳，上面鋪著我媽留下的一床舊棉被。
周子昂的臉瞬間漲紅：“我睡這兒？你開什么玩笑！”
他指著那木板，聲音尖銳：“這種東西豬都不睡！”
啪！
周明軒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閉嘴！”他怒吼，眼睛里滿是血絲，“我們現在是來求人的，不是來當大爺的！”
周子昂捂著臉，一臉的不敢置信。
李靜哭著撲過去抱住兒子，嘴里念叨著：“別打了，別打了，孩子還小……”
屋子里一片混亂。
我沒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灶臺邊，開始生火。
煙熏火燎，米是去年的陳米，菜是后院剛摘的青菜，上面還帶著蟲眼。
晚飯時，誰都沒說話。
李靜和周子昂幾乎沒動筷子，他們大概從沒吃過這么粗糙的食物。
周明軒端著碗，大口大口地扒著飯，眼淚卻一滴一滴地掉進碗里。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在飯桌上，哭得像個孩子。
夜里，山里的風刮得像鬼哭。
我躺在西屋的硬板床上，能清晰地聽到東屋李靜壓抑的哭聲，和堂屋里周子昂煩躁的翻身聲。
我捏著那張清華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紙張的邊緣有些硌手。
我忽然覺得，命運真是一個技術精湛的導演。
它給了我一顆糖，又在我張嘴的瞬間，灌了我一整碗的黃連。
02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我就被一陣尖銳的爭吵聲吵醒。
是周子昂和周明軒。
“我不管！我要手機！我要上網！我要聯系我的朋友！”周子昂的聲音像是要掀翻屋頂。
山里信號不好，時有時無。他的手機早就沒了電，成了塊廢鐵。
“你那些朋友，現在誰還接你電話？”周明軒的聲音充滿了疲憊和絕望，“子昂，你清醒一點！我們破產了！什么都沒了！”
“那是你的事！是你沒用！”周子昂口不擇言地吼道。
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堂屋里，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