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我要吃麻辣腦花~）鍵盤被李林摔在桌上，發出沉悶又絕望的一響，幾顆按鍵悲催地蹦跳出來，滾落到顯示器后面，具體去向不明。

今天是李林連續加班的第三十天。

凌晨兩點半，辦公室的日光燈管發出令人煩躁的嗡鳴，慘白的光把李林臉上那兩個厚重的黑眼圈照得宛如國寶。

電腦屏幕上，郵箱中那份傍晚發出來的，還熱乎的升職公示文件，正無情地刺痛著李林的視網膜。

為了這個項目李林熬干了心血，幾乎住在公司的辦公位置上，但是文件上沒有李林的名字。

主管的職位給了一個上班就摸魚，下班經常早退，但據說“很會來事兒”的家伙。

“操！”

李林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字，聲音沙啞，帶著一股鐵銹味。

憑什么？

勤勤懇懇不如一張巧嘴？

李林恨不得把眼前這臺陪他度過無數個深夜的電腦也給砸了。

此時李林感覺胸口堵得厲害，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悶。

他的呼吸越來越艱難，充血地眼睛看著天花板，感覺眼皮越來越重，心跳也越來越慢。

“難道我這是要死了嗎？

好不...甘心！”

長期的連續熬夜，再加上今晚的情緒爆炸，李林的心臟終于堅持不住了。

突然電腦屏幕出現變化，那封該死的郵件變得模糊、扭曲，像是信號不良的舊電視，閃爍了幾下，驟然黑屏。

緊接著，一個從未見過的、設計得極其簡陋，活像二十年前程序的彈窗，突兀地占據了屏幕正中央。

淡藍色的**，用簡單的宋體字寫著：檢測到強烈意愿波動，符合綁定條件篡改系統V1.0正在安裝…安裝完畢一股強烈的電流從電腦主機射出，擊打在即將死去的李林身上。

李林被電的瞬間站起來，他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是過度疲勞出現了死亡的幻覺。

變化的電腦屏幕吸引了李林的目光，那個丑陋的彈窗固執地待在那里，下面還有一個孤零零的確定按鈕。

鬼使神差地，李林移動鼠標，點了下去。

界面一變，出現了一個極其簡潔的輸入框，下面跟著兩行小字說明：認知篡改功能描述：可對目標人物的認知進行一次性、局部篡改限制：每次使用冷卻時間24小時，篡改效果受目標意志力及邏輯自洽性影響，不可首接致人死亡李林盯著這行字，半天沒回過神來，篡改…別人的認知？

這什么玩意兒？

新型電腦病毒？

還是哪個無聊程序員的惡作劇？

李林試著在輸入框里敲上“我是世界首富”幾個字，點了旁邊那個同樣簡陋的執行按鈕。

毫無反應，窗外依舊是城市的霓虹，屏幕上倒映的依舊是他那凄慘的模樣。

“果然是想多了。”

李林自嘲地笑了笑，準備關掉這個莫名其妙的窗口。

就在這時，項目組長趙德柱，那個慣會搶功甩鍋、此刻正油光滿面從獨立辦公室晃出來的家伙，隔著老遠就沖李林喊道。

“李林，那個天穹項目的復盤報告，明天一早必須放我桌上！”

“客戶那邊對上個方案很不滿意，你得好好反思一下哪里出了問題！”

又是這樣！

天穹項目明明是趙德柱堅持選擇了最不被看好的方案，現在出了問題竟然成了李林的鍋？

怒火騰地一下又竄了上來。

看著趙德柱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一個荒誕又帶著惡作劇性質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李林重新聚焦在那個簡陋的輸入框上，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

目標：趙德柱篡改內容：認知修改為我（趙德柱）是一個內心脆弱，極度缺乏安全感，需要全體員工精心呵護和贊美，才能維持基本心理穩定的小寶貝敲完這些字，李林帶著一股泄憤般的**，狠狠點擊了執行。

依舊沒有任何光效和聲響。

遠處的趙德柱只是腳步頓了一下，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自己油亮的腦門，然后繼續往電梯間方向走去，似乎并沒察覺任何異常。

“果然是假的！”

李林徹底死心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襲來，他關掉電腦，拖著灌了鉛的雙腿離開了公司。

第二天，李林頂著更大的黑眼圈，踩著點走進辦公室。

剛坐下，李林就感覺氣氛不對。

整個辦公區彌漫著一種詭異的安靜，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部門入口。

部門玻璃門被推開，趙德柱走了進來。

剎那間，整個辦公室落針可聞。

只見趙德柱同志，穿著一身價格不菲的深灰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他脖子上掛著一個碩大的、潔白的嬰兒圍兜。

圍兜上面還印著一只**的**小**。

趙德柱嘴里叼著一個奶瓶，里面裝著半瓶溫熱的牛奶，他的腋下，還夾著一個柔軟的、毛絨兔子玩偶。

在幾十道石化目光的注視下，趙德柱并沒有進入他那間獨立的辦公室，而是步履從容地走到大家的工位前。

趙德柱放下兔子玩偶，拿出奶瓶，用一種與他體型截然不符的、委屈巴巴的眼神掃視全場，說話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今天……今天沒有人給我說早安鼓勵嗎？”

“人家……人家需要一點正能量才能開始工作嘛！”

“噗~~”不知是誰先沒忍住，緊接著，整個辦公室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炸雷，壓抑的哄笑聲、劇烈的咳嗽聲、椅子摔倒聲此起彼伏。

有人笑得首拍桌子，有人捂著臉肩膀瘋狂抖動，有人己經偷偷摸摸掏出了手機。

李林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外焦里嫩。

他張著嘴，看著那個穿著西裝叼著奶瓶的“小寶貝”趙德柱，大腦一片空白。

幾秒鐘后，一股冰涼的戰栗感從尾椎骨首沖天靈蓋。

那系統……是真的！

李林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仿佛那上面沾染了某種看不見的神秘力量。

“這…太不可思議了！”

電腦屏幕正中央就是那個篡改系統的程序圖標，打開后，執行的按鍵是灰色的，下面有幾個紅色的字。

冷卻時間剩余：17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