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審判------------------------------------------，議事堂。，卻壓不住堂內凝重的氣氛。——那是家主之位，自三年前林昊父親葉云天戰死后，便一直空著。左右兩側各擺著四張紫檀木椅，此刻坐了七人。左手邊首位是大長老林山，須發灰白，面色陰沉。他下首是二長老、三長老。右手邊首位是四長老，接著是五、六、七三位長老。，除三長老林震南因傷未至，其余悉數到場。。，林昊垂手而立，青衫上的泥污已干涸成斑駁的暗褐色，卻未曾更換。他就這樣從城門一路走回林家，穿過無數道或驚疑、或幸災樂禍的目光，徑直來到這議事堂前。“林昊。”大長老林山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堂內回蕩，“今日晨間，你在城外山道，重傷同族林浩及兩名仆役，可有此事？有。”林昊回答得干脆。。幾位長老交換著眼神，似乎沒料到他承認得如此痛快。“而后在長街，你又打傷王家三公子王騰，卸其左臂，可有此事？”林山繼續問，手指輕輕叩擊扶手。“有。”林昊抬眼，“但那是他先動手，我自衛。自衛？”坐在林山下首的二長老林海冷笑，“王騰乃凝氣五重，你一個凝氣一重，如何自衛？又怎能在‘自衛’中，精準卸掉他一條手臂？”。堂內所有目光都集中在林昊身上。，道：“我突破了。突破？”四長老林岳皺眉，“你武脈堵塞三年，如何突破？”
“昨夜在斷魂崖，有所感悟。”林昊避重就輕。混沌龍脈之事太過驚世駭俗，絕不能透露半分。
“有所感悟？”二長老林海嗤笑，“你當在座諸位是三歲孩童？林昊，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用了什么邪門手段，強行透支潛力換取修為？還是說——你偷學了家族禁術？”
最后一句，已是誅心之論。
林家確實有幾門禁術，可短時間內提升修為，但代價是損耗壽元、斷絕道途。若坐實此罪，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家族，重則當場格殺。
林昊看向二長老，眼神平靜：“二長老有何證據？”
“證據？”林海一拍扶手，“你三年寸進，昨夜蘇家退婚，今晨便連敗數人，修為暴漲至凝氣六重以上！這還不是證據？若非邪術，豈有這般道理！”
“夠了。”一直沉默的三長老林震南忽然開口。他臉色蒼白，氣息虛浮，顯然傷勢未愈，是被孫女林雨柔攙扶進來的。“二哥，無憑無據，怎能妄加揣測？昊兒是我看著長大的，他絕不會修煉邪術。”
“看著長大？”林海陰陽怪氣，“三弟，知人知面不知心。況且，他父親當年……”
“二哥！”林震南厲聲打斷，胸口起伏，咳嗽起來。
林雨柔連忙為他撫背，眼圈發紅地瞪了林海一眼。
林山抬手制止了爭吵，目光重新落在林昊身上：“林昊，你修為如何突破，暫且不論。但你打傷王騰，惹下大禍，卻是事實。王家已派人來問罪，要我們交出兇手，否則……”
他頓了頓，緩緩道：“否則，王家將斷絕與我林家一切生意往來，并在三月后的‘青陽會武’上，全力狙擊我林家子弟。”
堂內一片嘩然。
青陽城三大家族，林、王、蘇，明爭暗斗數十年。林家因三年前葉云天戰死、年輕一代青黃不接，已顯頹勢。若王家再全力打壓，林家很可能跌出三大家族之列，屆時產業、資源都將被蠶食。
“所以，”林山聲音轉冷，“為家族計，你需親自去王家賠罪，任憑王家家主發落。”
林雨柔猛地抬頭：“大長老！是王騰先挑釁，昊哥哥只是自衛！憑什么要他去賠罪？”
“雨柔，退下。”林震南拉住孫女，緩緩搖頭。他看向林山，沉聲道：“大哥，此事昊兒雖有錯，但事出有因。賠罪可以，但‘任憑發落’……是否太重？”
“重？”林海冷哼，“三弟，王家開出條件，要么交出林昊，要么全面開戰。為了一個廢物，賭上家族前途，你擔得起這個責嗎？”
“他不是廢物！”林雨柔忍不住喊道，“昊哥哥今天一招就打敗了王騰！他是凝氣六重！”
“凝氣六重又如何？”四長老林岳嘆息，“王騰的大哥王龍，是凝氣八重，青云宗外門第十。他父親**山，更是靈海境三重！王家真要發難，我們拿什么擋？”
幾位長老沉默。
實力差距，是**裸的現實。林家如今最強者是大長老林山，也不過靈海境一重巔峰。而王家**山，三年前便已突破靈海三重。更別說王龍背后還有青云宗。
“林昊，”大長老林山看著堂下一直沉默的少年，語氣稍緩，“家族不會虧待你。你父親為家族戰死，我們一直記著他的功勞。此次你去王家，家族會盡力保你性命。待風波過后，家族會給你一筆補償，送你離開青陽城，安穩度過余生。”
話說得漂亮，實則就是放棄。
用林昊一人，換家族暫時的安寧。
堂內所有目光都落在林昊身上，等著他的反應——憤怒、絕望、哀求，或者認命。
林昊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在寂靜的議事堂里卻格外清晰。
“諸位長老，”他抬眼，目光掃過堂上每一張臉，“我想問一個問題。”
“說。”林山皺眉。
“三年前，我父親為救家族子弟，獨戰三頭二階妖獸，尸骨無存。那時，諸位長老是如何說的？”林昊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我記得，大長老您對著我父親的靈位發誓，會視我如己出，保我一生安穩。二長老您說，林家不負忠烈之后。四長老、五長老、六長老、***……你們都說過類似的話。”
他每說一句，就有一位長老臉色變化。
“三年了。”林昊繼續道，“我從獨居小院搬到柴房隔壁，每月修煉資源從十塊靈石減到三塊，同族欺我、外人辱我，諸位長老可曾過問過一次？”
“我武脈被蘇清雪所奪，昨夜她師尊親至斷魂崖，抽我武脈、碎我筋骨，要將我變成廢人。那時，家族在何處？”
“如今，王家欺上門來，諸位長老不思為我主持公道，反要綁我去賠罪，美其名曰‘為家族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這家族，我父親護得，我護不得？”
“放肆！”二長老林海拍案而起，真氣爆發，凝氣九重的威壓籠罩整個議事堂，“林昊，你竟敢如此對長老說話！”
威壓如山，轟然壓下。
若是之前的林昊，此刻早已跪倒在地。但此刻，他體內混沌龍脈微微一動，紫金色氣息流轉周身，那威壓臨體，竟如清風拂面。
林昊巋然不動。
林海瞳孔一縮。
其余長老也紛紛變色。能在凝氣九重威壓下紋絲不動，這絕非凝氣六重能做到！
“好，好，好！”林海怒極反笑，“看來你果然修煉了邪術！今日老夫便替家族清理門戶！”
他身形一晃，化作殘影，五指成爪，直抓林昊天靈！爪風凌厲，赫然是林家絕學“裂金爪”，若是抓實，金石可碎！
“二哥不可！”三長老林震南驚呼，卻已來不及阻攔。
林昊抬眼，看著在瞳孔中急速放大的手爪，竟不閃不避。
他體內，混沌龍脈驟然加速運轉。《真龍九變》第一變“龍鱗變”的心法自動流轉，皮膚下紫金色紋路微微一亮。
“轟！”
手爪結結實實抓在林昊頭頂。
預想中的骨裂聲并未響起。
林海臉色驟變——他感覺自己的手像是抓在了一塊萬年玄鐵上！不，比玄鐵更硬！反震力順著手臂傳來，震得他氣血翻騰！
而林昊，只是晃了晃，連一步都未退。
堂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長老都站了起來，滿臉駭然。
硬接凝氣九重一擊，毫發無傷？這怎么可能？！
“你……”林海又驚又怒，還要再出手。
“夠了。”
一直沉默的***忽然開口。他是七位長老中最年輕的一位，平時極少發言，但此刻一開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昊，”***看向堂下少年，目光深邃，“你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林昊散去體內龍力，平靜道：“凝氣六重。”
“凝氣六重，硬接凝氣九重一擊？”***搖頭，“林昊，這里沒有外人。你老實說，你可是得了什么機緣？”
機緣。
這個詞，讓所有長老眼神一凝。
武道世界，最重機緣。有人跌落山崖得前輩傳承，有人誤入秘境獲天材地寶，有人血脈覺醒一飛沖天……若林昊真得了大機緣，那對林家而言，或許不是禍事，而是天大的機遇！
林昊沉默。
他在權衡。混沌龍脈絕不能暴露，但若不給個合理的解釋，今日恐怕難以善了。
“昨夜在斷魂崖，”他緩緩開口，“我遇到了一位前輩。”
“前輩？”大長老林山呼吸微促。
“是。”林昊半真半假道，“那位前輩說我武脈特殊，只是被人以秘法封印，他為我解開了部分封印，并傳了我一門煉體功法。”
“什么功法？”二長老林海急問。
“前輩不許外傳。”林昊搖頭，“他只說，若我能將這門功法練至小成，可硬撼靈海。”
“硬撼靈海！”幾位長老倒吸涼氣。
能硬撼靈海的煉體功法，至少是玄階上品！甚至可能是地階！這等功法，整個青陽城都找不出一部！
“那位前輩何在？”四長老問。
“傳功后便離去了。”林昊道，“只說有緣再見。”
堂內再次沉默。
長老們交換著眼神，震驚、懷疑、貪婪、算計……種種情緒在空氣中交織。
若林昊所言為真，那林家將出一位絕世天才！有這等煉體功法，越階戰斗如吃飯喝水，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但若為假……
“林昊，”大長老林山深吸一口氣，語氣已截然不同，“那位前輩，可還說了什么？”
“他說，”林昊抬眼，目光掃過眾長老，“三年后，他會回來查看我進度。若我進展令他滿意，或可收我為記名弟子。”
記名弟子！
眾人心頭一震。能隨手拿出至少玄階上品功法、且能解開武脈封印的，至少是元丹境大能！甚至可能是……金丹真人！
若林家能攀上這等高人……
“大哥！”二長老林海急道，“此事不可輕信！萬一他撒謊……”
“二哥是希望我撒謊？”林昊忽然看向他，眼神銳利如刀，“還是說，二哥更希望我真是個廢物，好拿去給王家賠罪，換你那一房在青陽會武上少個對手？”
“你胡說什么！”林海臉色漲紅。
“是不是胡說，二哥心里清楚。”林昊不再看他，轉向大長老，“大長老，王家之事，我自有計較。三日后，我會親自上王家，了結這段恩怨。”
“不可！”三長老林震南急道，“王家勢大，你獨自前去太危險！”
“三長老放心，”林昊平靜道，“我既然敢去，自有把握。”
他頓了頓，補充道：“那位前輩留了一道護身劍氣于我，靈海境內，可保我無恙。”
靈海境內，可保無恙！
這話如同巨石砸進深潭，在眾長老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好！”大長老林山猛地起身，眼中**閃爍，“昊兒，既然你有此底氣，家族便信你一次！三日后，我親自陪你走一趟王家！”
稱呼已從“林昊”變成了“昊兒”。
“大哥！”林海還想說什么。
“此事就這么定了！”林山一錘定音，“昊兒，你先回去休息。需要什么修煉資源，盡管去庫房支取！家族會全力支持你！”
林昊拱手：“謝大長老。”
他轉身，朝堂外走去。步伐平穩，背脊挺直。
林雨柔攙著爺爺，看著那道背影，眼中閃著光。她就知道，昊哥哥從來不是廢物！
堂內，長老們神色各異。
大長老林山撫須沉思，二長老林海臉色鐵青，四長老等人則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大哥，你真信他？”林海壓低聲音。
“信不信，重要嗎？”林山淡淡道，“他能硬接你一擊而不傷，這是事實。他背后可能有一位元丹境大能，這也是可能的事實。王家固然勢大，但一位元丹境大能……值得家族賭一把。”
“可萬一他撒謊……”
“那就讓他去王家。”林山眼中寒光一閃，“若他真有底氣，自然無事。若他是虛張聲勢……死在王家，也好過臟了我們的手。”
林海一怔，隨即恍然，陰冷一笑：“大哥高明。”
堂外，陽光正好。
林昊走出議事堂，深深吸了口氣。掌心，已滿是冷汗。
剛才硬接林海一擊，看似輕松，實則已動用了“龍鱗變”三成力量。混沌龍脈雖強，但他畢竟才凝氣六重，與凝氣九重差距不小。若林海全力出手，他未必能如此輕松。
“實力……還是不夠。”他握緊拳頭。
必須盡快提升！
正想著，身后傳來腳步聲。林雨柔追了上來，小臉興奮得通紅：“昊哥哥！你太厲害了！連二長老都拿你沒辦法！”
林昊看著她，神色緩和下來：“今天謝謝你，雨柔。”
“謝什么呀，”林雨柔搖頭，隨即又擔憂道，“可是昊哥哥，三日后你真要去王家？**山是靈海境三重，萬一……”
“沒有萬一。”林昊打斷她，望向王家方向，眼中紫金色光芒一閃而逝。
“有些事，總要了結。”
“而且，”他低聲自語，只有自己能聽見，“我也很想試試，混沌龍脈全力爆發……究竟有多強。”
遠處，王家府邸方向，似有烏云聚攏。
山雨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