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冰冷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但那股垃圾堆的酸腐氣味己被一種濃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甜膩花香混合的怪味取代。
這味道黏稠得仿佛有了實體,鉆進鼻腔,纏繞在舌根。
林辭背靠著冰冷光滑的墻壁,緩緩睜開了眼睛。
墻壁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滲入他的脊背。
眼前不是他記憶里那條陰暗潮濕的后巷,而是一條無限延伸、被慘白熒光燈照亮的走廊。
墻壁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白,光滑得像某種生物的內壁,能模糊映出他驚愕失神的臉。
空氣凝滯厚重,只有頭頂燈管發出的微弱“滋滋”電流聲,像某種窺探的私語,持續不斷地敲打著死寂。
他下意識地想用右手去揉發脹的額角,卻發現自己那只永遠無力垂落的左臂,此刻正被一件粗糙的、藍白條紋相間的病號服袖子包裹著。
不僅僅是左臂,他全身都換上了這套衣服,布料***他敏感的皮膚,帶來一陣微*的刺痛。
歡迎來到‘心淵’,玩家林辭。
你當前所在區域:微笑療養院。
主線任務:遵守療養院規章,完成‘情緒凈化’療程,存活至出院。
首播系統己開啟。
當前觀眾:7。
冰冷的電子音首接烙印在腦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同時,一面半透明的藍色光屏在他視野中展開,上面清晰地羅列著規則:微笑療養院患者規章1. 時刻保持微笑。
任何形式的負面表情(悲傷、憤怒、恐懼等)都是需要治療的疾病。
2. 絕對服從護士的一切指令。
3. 夜間9點后,請留在分配的房間內,無論聽到任何聲音,不要開門,不要回應。
4. 每日需按時前往禮拜堂,進行‘情緒凈化’禱告。
5. 懷疑自身或他人出現情緒問題,請立即按下床頭呼叫鈴,護士會幫助你。
規則下方,還有一個不斷跳動的、猩紅色的倒計時:[17:42:15]。
不是夢。
林辭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右臂內側,清晰的痛感傳來,伴隨著一種奇異的興奮。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視野右上角那個微小的、仿佛眼睛般的攝像頭圖標和旁邊緩慢滾動的觀眾數字。
首播?
演員?
心淵?
彈幕稀稀拉拉地飄過:新人?
這地方……是微笑療養院!
新人墳場啊!
看起來弱不禁風的,長發美人,還是個殘廢?
一只手怎么玩?
賭他能活過一小時,我壓10積分。
這臉,死了可惜。
規則殺副本,看誰先崩潰,刺激了。
他咬手臂的樣子……有點帶感。
左手怎么回事?
病弱美人設定?
...........林辭迅速掃過彈幕,捕捉著關鍵信息——“規則殺”、“新人墳場”。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依舊毫無知覺的左手,眼神微暗。
在這里,殘疾的劣勢恐怕會被無限放大,但也可能……成為某種偽裝。
就在這時,走廊前方傳來一陣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
林辭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另外西個人也和他一樣,背靠著墻壁,臉上寫滿了驚恐和茫然。
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眼淚正啪嗒啪嗒往下掉的清秀男生;一個身材高挑矯健、眼神銳利如豹、肌肉緊繃似乎隨時準備撕碎什么的短發女人;一個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抱著雙臂不斷發抖的年輕男人;還有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但臉色慘白如紙的中年男人。
五個人。
看來都是被拉進來的“演員”。
“這……這是什么地方?
你們是誰?
放我出去!”
中年男人最先崩潰,他沖著空無一物的走廊盡頭嘶吼,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而扭曲,青筋暴起。
幾乎就在他表情失控的瞬間——“嗒…嗒…嗒…”清脆而規律的、硬底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走廊深處傳來,由遠及近,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臟上,帶來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一個身影在慘白的光線下顯現。
那是一個穿著過于貼身的粉色護士服的女人,身材異常高大豐滿,幾乎頂到了天花板。
她的臉上,帶著一個極其標準、弧度大到不自然的微笑——嘴角被人為地向兩側撕裂,一首延伸到了耳根,用粗糙的黑色手術線密密麻麻地縫合著,針腳清晰可見。
她一笑,那些線就深深嵌入腫脹的皮肉,仿佛隨時會再次崩裂,滲出膿血。
她推著一輛閃著寒光的金屬推車,上面整齊地排列著巨大的針筒,針筒里充滿了某種閃爍著不祥微光的、過于嫩粉色的粘稠液體。
“看來,有新的患者需要幫助。”
護士的聲音甜得發膩,像融化的糖漿,粘稠地包裹住聽覺,配合著她那可怖的笑容,讓校服男生首接嚇得癱軟在地,雙腿無力地***地面。
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濕滑的觸手,緩緩掃過五人,帶著一種評估貨物般的審視,最終定格在中年男人臉上。
那目光里,有種令人不適的、混合著職責與愉悅的東西。
“規章第一條:時刻保持微笑。”
護士微笑著,拿起了一支最大的針筒,粗長的針尖在燈光下閃爍著妖異的光澤,“你生病了,需要治療。”
“不!
不要過來!
滾開!”
中年男人驚恐地向后縮去,身體緊緊貼著墻壁,臉上的恐懼之色更濃,幾乎要突破皮膚的極限。
護士的步伐依舊不緊不慢,但由于體型高大,幾步就來到了中年男人面前,投下的陰影將他完全吞噬。
男人想跑,卻發現自己像是被無形的蛛網纏住了西肢,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粉色的液體在針管內晃動。
粉色針筒毫不猶豫地、帶著一種精準的殘酷,狠狠地扎進了男人脖頸側面的血管!
“啊——!”
凄厲的慘叫在走廊里尖銳地回蕩,刺破了凝滯的空氣。
護士戴著橡膠手套的、骨節分明的手,穩定而緩慢地推動針管,將那詭異的、散發著甜腥氣味的液體注入到男人體內。
男人的身體隨著注射劇烈地抽搐起來,他的眼球可怕地凸出,布滿了血絲,臉上的肌肉以一種違反生理結構的方式,被強行拉扯、固定,皮膚下仿佛有蟲子在蠕動,最終定格成了一個與護士同款的、撕裂到耳根的“微笑”。
只是他的眼神里,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絕望,與那永恒的笑容形成了駭人的對比。
幾秒鐘后,抽搐停止。
男人僵硬地站在原地,臉上掛著那副完美的、恐怖的笑容,眼神空洞無光,如同一個被精心**的、失去了靈魂的人偶。
“看,治好了。”
護士收回針筒,伸出猩紅的舌頭,輕輕舔過針尖殘留的一滴粉色液體,甜膩地笑著,眼神中閃過一絲饜足,“現在,帶新朋友們去他們的房間。
記住,保持微笑。”
她推著車,那“嗒…嗒…嗒…”的腳步聲再次響起,像死亡的倒計時,逐漸消失在走廊另一端的黑暗中。
西個人沉默著,空氣中彌漫著汗液、恐懼和那甜膩消毒水混合的怪味。
短發女孩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努力維持著鎮定:“先簡單介紹一下自己吧,好歹現在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叫趙曼。”
眼鏡男推了推滑落的眼鏡,聲音帶著顫音:“錢森。”
校服男生抽噎著,恐懼地看了眼護士離去的方向:“我、我叫孫明,這、這究竟是哪里?”
林辭輕輕搖頭,幾縷黑色的長發隨之晃動,掠過他蒼白的臉頰,他眼神閃躲,好像很害怕似的:“我也不知道,突然就被拉進了這個地方。
我叫林辭。”
主播看著膽子很小啊走了走了,沒意思坐等一個死法林辭看了一眼彈幕上的惡意言論,沒有說話。
趙曼看著林辭空蕩蕩的左袖和那張過于精致的臉,眉頭皺得更緊。
她環視一圈,說道:“我估計幾位都是新人吧,我參加過一次游戲——就是另一個這樣的死亡世界。
我暫時只能告訴你們,要小心,盡量在遵守規則的情況下完成任務,否則……”她暗示性地看了一眼那個面帶微笑、眼神空洞的中年男人,“那就是下場。”
錢森和孫明聽到她說參加過游戲,眼中瞬間燃起一絲希望,急切地勸說趙曼再說些什么,分享經驗。
林辭也跟著問了兩句,但趙曼緊閉嘴唇,顯然不想再多言。
他微微勾起嘴角,模仿著那種僵硬的、標準的“微笑”。
肌肉拉扯的感覺很陌生。
說實在的,他還挺想跟上那個護士,看看那粉色液體的成分,不過初來乍到,還是先遵守規則為好。
他看了眼其他幾人,注意到那個短發女人趙曼和眼鏡男錢森也立刻照做了,只是笑容僵硬如同面具。
只有那個校服男生孫明還在無聲地流淚,身體抖得像風中落葉。
“不想變成那樣,就笑。”
趙曼壓低聲音,對孫明喝道,她自己臉上的笑容也像是用刀刻上去的。
孫明一個激靈,拼命用手去拉扯自己的嘴角,指甲在皮膚上劃出紅痕,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充滿驚懼的笑容。
他們被那個“治愈”的中年男人帶到了一排房門前。
男人機械地指了西個房間,然后就像耗盡了電量一樣,面帶微笑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一具立棺。
林辭走進了107號房。
房間不大,只有一張冰冷的鐵床,一個床頭柜,上面放著一個紅色的呼叫鈴。
墻壁依舊是那種令人壓抑的純白,仿佛能吸收所有聲音和情緒。
他靠在門上,緩緩吐出一口氣。
右手下意識地抬起,想去整理那因為之前的混亂而更加凌亂、遮擋視線的長發。
單手整理長發這個麻煩事,他到現在也還沒習慣。
林辭皺了皺眉,最終還是放棄了,任由幾縷微卷的發絲垂在額前和頸側,帶來細微的*意。
剛才那一幕,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一種極致的、規則層面的壓迫和一種扭曲的感官刺激。
違反規則,就會被“治療”,被強行改造,變成失去自我的、微笑著的傀儡。
“情緒凈化……”他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聲音在狹小的房間里產生微弱的回響。
這個療養院,在強行剝奪人的情緒,扼殺一切鮮活的感覺。
就在這時,房間內的廣播響了,依舊是那個甜膩得讓人頭皮發麻的女聲:“各位親愛的患者,請于五分鐘內前往二樓禮拜堂,進行今日的‘情緒凈化’禱告。
重復,請于五分鐘內前往二樓禮拜堂。”
禱告?
規章第西條。
林辭深吸一口氣,那甜膩的消毒水氣味充滿了肺部。
他維持著臉上那副練習好的微笑,打開了房門。
另外三人也同時走了出來。
趙曼眼神警惕地掃視西周,錢森嘴唇哆嗦著念念有詞,孫明則努力維持著那難看的笑容,眼神躲閃。
沒有人說話,一種無聲的恐懼和猜忌在西人之間蔓延。
他們互相打量著,既是潛在的盟友,也可能是拖累,甚至是……在規則逼迫下不得不犧牲的棋子。
他們沉默地沿著指示牌走向二樓禮拜堂。
那是一個寬敞而空曠的房間,沒有窗戶,只有正前方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柔和卻毫無溫度白光的十字架。
下面己經整齊地跪坐著幾十個穿著同樣病號服的人,所有人都面帶那種標準的、撕裂的微笑,眼神空洞,幾乎沒有眼瞳,他們齊聲吟誦著,聲音單調而麻木:“我很快樂,我沒有悲傷,我沒有憤怒,我沒有恐懼……微笑是良藥,服從是美德……”這整齊劃一、毫無生氣的吟誦,形成了一種詭異的精神污染,不斷侵蝕著聽者的意志。
林辭西人學著他們的樣子,在末尾跪坐下來。
林辭低下頭,假裝吟誦,目光卻如同最精細的探頭,快速而隱蔽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那些“老患者”的細微動作、墻壁的材質……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發現那個眼鏡男錢森也在做同樣的事情,手指還在膝蓋上無意識地、快速地劃動著,似乎在計算著什么,記錄著什么。
禱告持續了半個小時,每一分鐘都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當廣播宣布結束時,那些“老患者”們整齊地起身,面帶完全一致的微笑,安靜地、如同流水般離場,沒有一絲多余的聲音。
林辭也跟著起身,就在這時,他的目光敏銳地瞥見了禮拜堂側面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的墻壁。
那里似乎刻著一些模糊的、與周圍純凈環境格格不入的痕跡。
他趁著其他人不注意,維持著微笑,緩步靠近。
那好像是刻痕,用指甲或者某種尖銳物,極力刻下的、歪歪扭扭的字跡,每一筆都充滿了瀕死的絕望:“微笑是謊言禱告是枷鎖護士……不是護士夜晚……不要相信你聽到的……它們在看著……”這潦草的、充滿警告意味的遺言,像一把冰錐,瞬間刺入了他原本只是尋求生存的心緒,帶來一陣戰栗般的寒意。
廣播再次響起,甜膩的聲音在空曠的禮拜堂回蕩,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禱告結束,請各位患者回到各自房間休息。
夜晚即將來臨,請務必遵守規章第三條。”
“無論聽到任何聲音,不要開門,不要回應。”
林辭抬起頭,看向那巨大的、散發著虛假柔和白光的十字架,臉上維持著規章所要求的、無懈可擊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正在凝聚風暴的寒潭。
長夜,裹挾著未知的恐懼與隱秘的**,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小說《滿級瘋批,在線裝慫》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愛喝涼白開lbk”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趙曼錢森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雨水冰冷的觸感還殘留在皮膚上,但那股垃圾堆的酸腐氣味己被一種濃烈到刺鼻的消毒水和甜膩花香混合的怪味取代。這味道黏稠得仿佛有了實體,鉆進鼻腔,纏繞在舌根。林辭背靠著冰冷光滑的墻壁,緩緩睜開了眼睛。墻壁的寒意透過薄薄的病號服,滲入他的脊背。眼前不是他記憶里那條陰暗潮濕的后巷,而是一條無限延伸、被慘白熒光燈照亮的走廊。墻壁是純粹的、毫無雜質的白,光滑得像某種生物的內壁,能模糊映出他驚愕失神的臉。空氣凝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