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親對象方彥博，哪兒哪兒都挑不出毛病。
三十一歲，軟件工程師，一米八二。
說話輕聲細語，夾菜之前先問我忌口。
我正想，這人真不錯。
筷子一滑，掉到桌下。
我彎腰去撿。
余光掃到**腳邊。
一部手機，屏幕朝上。
錄音鍵，閃著紅點。
已錄制：47分鐘。
我慢慢直起身，把筷子放回桌面。
**笑著給我盛湯。
“小姜，嘗嘗阿姨的手藝。”
我接過碗，笑了笑。
47分鐘。
從我進這個門起，一個字都沒漏。
01
湯很燙，我沒急著喝。
手指捏著瓷勺，一圈一圈攪。
方彥博坐我對面，體貼地遞來紙巾。
“慢慢喝，不著急。”
**錢美華坐在他旁邊，一雙眼笑成月牙。
“小姜啊，阿姨做菜手藝一般。”
“你別嫌棄。”
我說不會。
腦子里全是那個紅點。
47分鐘。
我們到他家是五點十三分。
**開門時手機就已經在錄了。
不是臨時起意，是早有準備。
“小姜在哪個單位上班來著？”
錢美華又開口了。
這個問題，上次見面她問過。
我說：“一家咨詢公司，做財務分析。”
“哎呀，那工資肯定不低吧？”
方彥博皺了下眉：“媽，別問這個。”
錢美華擺擺手。
“我就隨便聊聊嘛。”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你那個房子，是你自己買的？”
“還是爸媽給買的？”
兩次見面，三次問我的房子。
我說：“爸媽幫付的首付，我還貸。”
這是假的。
房子全款，寫的是我的名字。
九十三平，城東學區房。
三年前我拿年終獎加積蓄買的。
但我沒必要告訴她真話。
“城東的房子貴喲。”
錢美華感嘆，“**媽真舍得。”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我很熟悉的東西。
像超市里挑水果的大媽。
捏一捏，掂一掂。
看看這個夠不夠甜、值不值得買。
方彥博幫我夾了一塊糖醋排骨。
“你別理我媽，她就愛操心。”
我低頭吃了。
排骨是真好吃。
可我嘴里嘗不出味道。
飯后他送我下樓。
電梯里，他忽然握了一下我的手。
很輕，像試探。
“禾禾，下周末我們去看電影？”
我沒抽手，也沒回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