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府后院，薔薇架的，總能尋到舒的身。

她穿著洗得發的素襦裙，裙擺沾著泥土，卻半點意 —— 此刻她正蹲青石旁，指尖輕輕點著只斷了腿的灰雀，聲音軟得像浸了蜜的糯米：“別怕呀，我找了軟的草絮，裹就疼了。”

灰雀歪著腦袋，用尖喙蹭了蹭她的指尖，發出細碎的啾鳴。

遠處的槐樹，幾只麻雀撲棱著翅膀，銜來新鮮的草葉丟她腳邊；墻根的螞蟻排著隊，將顆比它們身兩倍的麥粒運到她邊 —— 那是昨她給螞蟻窩旁撒了把碎米后，家伙們來的 “謝禮”。

這是舒七年生，尋常的常。

作為家嫡，她本該錦衣食、眾星捧月，可打歲那年，發她能對著院子的花草 “言語”，還能讓搗的鼠乖乖退回洞后，“異類” 的標簽就牢牢貼了她身。

父親尚書覺得她丟了家族顏面，對她聞問；繼母李氏更是把她作眼釘，連件像樣的衣裳都肯給她；府的丫鬟仆婦見風使舵，要么對她冷嘲熱諷，要么干脆裝作沒見。

只有這些說話的靈物，始終陪她身邊。

“姐，夫讓您去前院伺候貴客呢！”

粗啞的聲從月亮門來，是繼母身邊的管事婆子張媽。

她叉著腰站遠處，眼滿是鄙夷，“別這兒跟些臟西膩歪了，要是怠慢了李，仔細你的皮！”

舒翼翼將裹草絮的灰雀到槐樹的鳥窩旁，又輕輕拍了拍爬到背的螞蟻，低聲道：“我得去前院了，你們乖乖的。”

螞蟻順著她的腕爬回地面，槐樹的麻雀突然撲棱著翅膀，朝著張媽的方向了兩聲，像是替她抗議。

張媽被嚇得后退步，罵罵咧咧道：“晦氣西，連鳥都跟你樣邪門！”

舒沒理她的咒罵，攏了攏皺巴巴的衣領，慢慢朝著前院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她身，卻暖透她眼底的清冷 —— 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子，只是偶爾想，為什么她能聽懂靈物的話，卻聽懂的復雜呢？

走到月亮門，她忽然感覺裙擺被輕輕扯了。

低頭，是只渾身雪的刺猬，正用圓滾滾的身子頂著顆紅子，慢慢推到她腳邊。

刺猬是個月她府的葬崗發的，當它被狗追得奄奄息，是她用己省的饅頭喂活的。

從那以后，刺猬每都給她些子或草藥。

“謝謝你呀。”

舒蹲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刺猬柔軟的肚皮，“我很就回來了，你別跑。”

刺猬蹭了蹭她的指尖，像是回應她的話，然后才背著紅子，慢悠悠地鉆進了草叢。

著刺猬消失的背，舒輕輕嘆了氣，站起身朝著前院走去。

她知道，前院的 “貴客” 絕給她臉，但有這些靈物陪著她，再難的子，像也能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