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意識是被鈍痛撬開的。
后腦勺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它的重量,擠壓著模糊的視野。
久我崎嵐花了幾秒鐘,才確認那在眼前晃動著的、扭曲的金色花紋,是一盞過分華麗的水晶吊燈。
它懸掛在高得令人眩暈的天花板上,像一只窺探著獵物的、冰冷的復眼。
空氣里有一股味道。
甜膩的香氛試圖掩蓋什么,但底下那股屬于陳舊織物、灰塵和……或許是消毒水的氣息,依舊頑固地滲了出來。
這是一種精心修飾過的、不真實的氣味。
他撐起身,身下過份柔軟的床墊讓他一陣失衡。
房間很大,奢華得如同豪華酒店的宣傳冊——雕花家具、天鵝絨、暗紅色的壁紙。
但沒有人氣。
每一件物品都擺在它最該在的位置,精確,死板。
像一座剛剛完工的、等待主人入住的……墳墓。
沒有窗戶。
這個認知讓他胃里微微一緊。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雕刻著扭曲海神圖案的木門前,握住黃銅把手。
冰涼的觸感。
他擰動,用上力氣。
門紋絲不動。
鎖死了。
一種冰冷的實感,從胃部向下沉墜。
他不是第一次在陌生地方醒來,但每一次,都無法習慣這種被剝奪控制的無力感。
“必須弄清楚狀況……”他無聲地對自己說。
他是久我崎嵐,超高校級的“架構師”。
分析環境,理解結構,是他在不安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這并非什么值得夸耀的本能,只是一種生存的必要。
他開始檢查房間。
指尖撫過墻壁,敲擊木板,尋找著任何不和諧的縫隙或聲響。
動作有些急,帶著他自己都沒完全意識到的焦灼。
在書桌一個隱蔽的暗格里,他摸到了一個微小的凸起。
按下。
墻壁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露出后面的黑暗。
他遲疑了一瞬,才側身擠了出去。
門外是同樣奢華而死寂的走廊,深紅地毯吸音,壁燈的光昏黃如垂死的夕照。
墻壁上的油畫描繪著風暴與沉船,那些掙扎的人影在晃動光影中,顯得格外刺目。
絕對的安靜。
只有他自己有些過響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對面一扇門傳來輕微的“咔噠”聲。
門開了一條縫,一雙帶著驚慌和探尋的眼睛,正對上他的視線。
那是一個少女,臉色蒼白,纖細的手指緊緊抓著門框,指節泛白。
“……你……你知道這是哪里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不確定的顫音。
久我崎嵐沉默地搖了搖頭。
他同樣不知道。
這種共同的茫然,并未帶來多少安慰,反而加深了處境的詭異。
“我叫白羽汐。”
她小聲說,像是一種試探。
“久我崎嵐。”
他報上名字,聲音有些干澀。
他看到她眼中的恐懼,與自己內心的警鈴相互呼應。
結伴或許是危險的,但獨自一人在這未知的迷宮中,風險可能更大。
“要……一起嗎?”
她問,帶著一絲懇求。
他點了點頭,動作有些僵硬。
“跟緊。”
他說道,聲音里的生硬,更多是為了掩蓋自己同樣不安的心跳。
兩人沉默地沿著走廊移動。
腳步聲被地毯吞噬,只有彼此的呼吸聲交錯。
那些油畫里垂死的目光,仿佛活了過來,黏在他們的背上。
轉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通往更下層的旋轉樓梯,以及——一整排巨大的落地窗。
久我崎嵐的腳步頓住了。
窗外,沒有海平線,沒有天空的界限。
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令人窒息的鉛灰色。
海水濃稠得像油,緩慢地起伏著,不起一絲浪花。
霧氣低垂,與海面融為一體,模糊了所有方向感。
這是一個沒有坐標的世界,一片絕對的、虛無的灰。
這艘船,正航行在世界的盡頭,或者說,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
白羽汐倒吸了一口冷氣,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用手掩住了嘴。
她的眼睛瞪大了,里面映滿了那片絕望的灰色。
“這……這是什么地方……”她喃喃自語,聲音里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恐懼。
久我崎嵐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片灰。
一首以來賴以生存的理性和邏輯,在這一刻,似乎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墻。
分析?
理解?
在這片絕對的、蠻橫的異常面前,他那些引以為傲的能力,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一種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壓上了他的肩頭。
精彩片段
由剛田君白羽汐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彈丸論破:命運航跡》,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序章-意識是被鈍痛撬開的。后腦勺像是被灌了鉛,每一次心跳都加劇著它的重量,擠壓著模糊的視野。久我崎嵐花了幾秒鐘,才確認那在眼前晃動著的、扭曲的金色花紋,是一盞過分華麗的水晶吊燈。它懸掛在高得令人眩暈的天花板上,像一只窺探著獵物的、冰冷的復眼。空氣里有一股味道。甜膩的香氛試圖掩蓋什么,但底下那股屬于陳舊織物、灰塵和……或許是消毒水的氣息,依舊頑固地滲了出來。這是一種精心修飾過的、不真實的氣味。他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