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下得毫無章法。，發出沉悶的“噼啪”聲，像重錘敲在陸沉緊繃的神經上。他坐在副駕，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瓣戧?，還有兩公里到現場?！备瘪{的年輕警員小周透過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雨太大了，估計現場破壞得夠嗆。嗯”了一聲，聲音有點啞。他沒說的是，從凌晨三點接到報案到現在，他已經空腹熬了四個多小時，胃里那股熟悉的隱痛，正順著神經慢慢往上爬。，是像有只手在里面慢慢擰著、**，帶著鈍重的酸脹感。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用警服外套的下擺輕輕按了按上腹，臉上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的笑：“怕什么，越亂的現場，越能看出真兇的馬腳?！?。，紅藍交替的警燈在雨幕里拉出模糊的光帶。陸沉推開車門，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半邊肩膀，他打了個寒顫，胃里的酸脹感驟然加劇，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操?！彼土R了一聲，不是因為雨，是因為疼?！瓣戧?。”負責先期勘查的技術員迎了上來，雨衣上滴著水，“死者是女性，身份不明，初步判斷是被拋尸在這里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現場。**被裝在一個大號黑色垃圾袋里，半泡在渾濁的河水里，袋子邊緣被雨水泡得發脹。他蹲下身，指尖剛要觸碰到垃圾袋，胃里又是一陣抽痛，疼得他指尖猛地一顫?！霸趺戳岁戧?？”小周在旁邊問?！皼]事，”陸沉頭也沒抬，聲音平穩得聽不出異樣，“雨太大，手滑。”他用指節用力按了按上腹，把那股翻涌的疼壓下去，繼續吩咐，“把袋子小心抬起來，別破壞里面的東西。通知法醫了嗎？沈法醫已經在路上了?！?，站起身。雨絲斜斜地打在他臉上，冰涼刺骨，胃里的疼卻像火一樣燒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試圖用冷空氣壓下那股灼燒感，卻只換來一陣尖銳的絞痛，疼得他眼前發黑，不得不扶住旁邊的樹干緩了幾秒。“陸隊？”小周又看了過來。
“看什么看，”陸沉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痞氣的笑，“沒見過帥哥淋雨?。口s緊干活，別耽誤時間?！?br>小周吐了吐舌頭，趕緊轉身去幫忙。陸沉靠在樹干上，微微弓著背，另一只手死死按在胃上，指腹用力到發白。疼，真疼。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胃里亂扎，又像是有只手在里面瘋狂攪動，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不能表現出來。
作為刑偵大隊的隊長，他是全隊的主心骨。如果他倒了，案子怎么辦？人心亂了，什么都別想查。所以他只能忍，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把所有的疼都咽進肚子里，笑著說“沒事”。
“陸隊。”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陸沉轉過身，看見沈辭站在雨里。男人穿著一身白色法醫服，連帽衫的**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和一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他手里提著一個銀色的法醫箱，雨水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滴，卻絲毫沒有打亂他身上那股冷靜到近乎冷漠的氣場。
“沈法醫?！标懗林逼鹧粍勇暽厮砷_了按在胃上的手，“來得挺快?！?br>沈辭沒接話，目光掠過他蒼白的臉色，落在他微微蜷縮的指尖上，停頓了一秒，才移開視線，走向那具黑色垃圾袋?！扒闆r怎么樣？”
“初步判斷是拋尸，具體死因還不清楚?！标懗粮谒砗螅孔咭徊?，胃里的疼就加劇一分。他刻意放慢了腳步，用外套的下擺擋住自己的手，不讓任何人看出他的異樣。
沈辭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垃圾袋。一股混合著雨水和血腥的惡臭撲面而來，旁邊的小周忍不住皺了皺眉，陸沉卻像沒事人一樣，湊了過去。
“死者女性，年齡在20到25歲之間，”沈辭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波瀾，“頸部有明顯扼痕，初步判斷是機械性窒息死亡。死亡時間應該在12到18小時之間。”他頓了頓，用鑷子夾起一塊沾著泥土的布料，“這塊布料不是死者的，應該是兇手留下的?！?br>陸沉點點頭，剛要說話，胃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他猛地扶住旁邊的**，指尖死死**車門把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陸隊？”沈辭抬起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
“沒事，”陸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直身體，臉上又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可能是昨晚沒睡好，有點暈。”
沈辭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太亮，太銳利，像是能穿透他所有的偽裝，直接看到他藏在心底的疼。陸沉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不敢和他對視。
“繼續勘查現場，”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可能平穩的聲音吩咐道，“小周，你帶幾個人去附近排查監控，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技術員，把這塊布料送去化驗，盡快出結果?！?br>“是，陸隊?！?br>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陸沉站在雨里，看著大家各司其職，胃里的疼卻絲毫沒有減輕的跡象。他靠在**上，微微弓著背，另一只手又悄悄按回了上腹，指腹用力地**，試圖緩解那股翻涌的疼。
雨還在下，冰冷的雨水澆在他身上，卻澆不滅胃里那團灼燒的火。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無數個不眠之夜，無數次空腹奔波，無數次強撐著站在案發現場。
而他，只能繼續忍。
忍到案子告破，忍到所有人都安全，忍到他再也撐不住的那一刻。
“陸隊。”
沈辭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陸沉轉過身，看見男人手里拿著一個溫熱的保溫杯，遞到了他面前。
“什么？”陸沉愣了一下。
“溫水。”沈辭的聲音依舊清冷，“空腹淋雨，對胃不好?！?br>陸沉看著那個保溫杯，又看了看沈辭那雙沒什么溫度的眼睛，突然笑了。“沈法醫這是在關心我？”
沈辭沒理他的調侃，只是把保溫杯往他手里塞了塞?！昂攘??！?br>陸沉接過保溫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那股暖意順著指尖慢慢蔓延到心底，連胃里的疼都似乎減輕了幾分。他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溫水，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熨帖著他翻江倒海的胃。
“謝了，沈法醫?！彼f。
沈辭沒說話，只是轉身又走向了案發現場。
陸沉站在雨里，握著那個溫熱的保溫杯，胃里的疼還在繼續，但他卻覺得，好像沒那么難挨了。
雨還在下，夜還很長。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在戰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