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斷魂崖，星海初顯露------------------------------------------，青云宗后山靈藥園。，枯瘦的手指捏住掃帚柄。寒氣順著青石板鉆進草鞋。。，粘在竹條上。一下，兩下。。，幾株靈玉草在晨光里打晃。，邊緣帶著一層細密的鋸齒。，取出水瓢。。。，水分入土的深度都要保持一致。。，半個月的口糧就沒了。。，發出沉悶的響聲。
外門執事趙大海踏進院落。
肥碩的肚子撐開青色道袍。
身后跟著兩個狗腿子，手里拎著鐵棍。
趙大海走到藥田邊，低頭掃視。
他抬起右腳，直接踩向一株長勢最好的靈玉草。
咔嚓。
百年的靈藥折斷，汁液濺了一地。
趙大海收回腳，指著斷裂的殘茬。
“秦淵，你監守自盜。”
這株靈玉草本該明天**。
現在成了一灘爛泥。
秦淵松開水瓢，站在原地。
“執事，草是你踩斷的。”
“放屁！”
趙大海身后一名雜役跳出來，鐵棍指向秦淵鼻尖。
“執事說你偷了，你就是偷了。”
“交出剩下的藥粉，不然打死你喂狗。”
趙大海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揮向秦淵臉頰。
秦淵側身躲避。
動作幅度不大，剛好擦著掌風過去。
煉氣三層的修為，在藥園待了三年，身體反應還算敏捷。
趙大海冷笑一聲，左手化作鷹爪，扣住秦淵肩膀。
指尖用力。
布料撕裂。
秦淵感到肩胛骨幾乎碎裂。
對方是煉氣六層。
境界壓制。
秦淵雙腿發軟，跪倒在碎石地上。
趙大海另一只手伸進秦淵懷里。
他摸出三枚碎靈石。
這是秦淵攢了半年的全部身家。
“克扣宗門物資，這靈石沒收了。”
趙大海把靈石揣進兜，順手又在秦淵胸口補了一腳。
秦淵倒飛出去，撞在藥架上。
竹竿翻倒。
幾十籮筐晾曬的藥材覆蓋在他身上。
嗓眼一甜，一口鮮血噴在衣襟。
趙大海拍拍手，低頭整理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沒有拉緊。
邊緣露出一截金色的根莖。
那是金線蓮。
宗門禁地才有的高階藥材。
這月月初，靈藥庫丟了一批。
宗主正下令徹查。
那截金色根莖微微顫動，散發出濃郁的苦澀氣息。
秦淵趴在藥材堆里，死死盯住那個袋子。
趙大海私吞了宗門的禁藥。
這種罪名，足夠在刑堂關到死。
趙大海察覺到視線。
他按住儲物袋，眼中浮現殺意。
剛才那一眼，讓他感到了威脅。
這藥園沒別人。
死一個雜役，和死一只螞蟻沒區別。
“這小子想反抗。”
趙大海對手下使了個眼色。
“拖去斷魂崖。”
“畏罪**，正好給宗門一個交代。”
兩名惡奴架起秦淵。
鐵棍砸在腿彎。
秦淵咬破舌尖，不讓**漏出喉嚨。
他被拖著走向后山。
碎石劃破腳踝。
留下一條長長的血路。
斷魂崖。
山風呼嘯。
云霧在懸崖邊翻滾。
這里只有一條死路。
秦淵被推到邊緣。
腳后跟已經懸空。
碎石落入深淵，聽不到回聲。
趙大海走上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一團渾濁的黃光。
那是基礎法術：裂石掌。這一掌下去，心脈必碎。
秦淵看向崖底。
只有跳。
跳下去，可能還有一線生機。
留在上面，必死無疑。
趙大海揮掌拍向秦淵胸口。
秦淵猛地轉身，整個人向后栽倒。
掌風擦過鼻尖。
墜落。
風在耳邊割裂。
重力拉扯著內臟。
秦淵感到胸口一陣滾燙。
那是爺爺傳下來的漆黑珠子。
一直掛在脖子上，當個念想。
剛才噴出的心頭血，正被黑珠瘋狂吞噬。
珠子表面裂開無數細小的紋路。
幽光爆發。
一團黑洞般的漩渦出現在崖壁半空。
秦淵的身體被漩渦吞沒。
消失在濃霧中。
意識開始模糊。
秦淵落在了一片硬邦邦的土地上。
沒有劇痛。
沒有寒風。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睜開眼。
上方不是天空，是無盡的星海。
無數星辰緩緩轉動。
光芒落在腳下。
這是一片約莫十畝大小的黑土地。
土質肥沃，散發著一股類似陳年佳釀的香氣。
正中央，有一口泉眼。
泉水不是透明的，而是流動的星光。
秦淵支起身子。
骨頭發出脆響。
剛才被趙大海踢碎的肋骨，竟然已經接合。
他走到泉眼邊。
低頭看去。
水面倒映出的臉孔，蒼白卻帶著狠勁。
這是哪？
識海深處？
還是傳聞中的隨身洞府？
“混沌初開，星海守望。”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虛空中凝聚出一道殘破的人影。
那影跡像是一團散亂的煙霧，披著長袍。
看不清五官。
只能感受到一種跨越萬古的壓迫感。
秦淵后退半步，握緊拳頭。
“你是誰？”
“我是這里的守望者。”
殘魂漂浮到泉眼上方。
“你是這萬年來，第一個進來的人。”
“修為太廢。”
“煉氣三層，連螻蟻都算不上。”
秦淵盯著他。
“這是什么地方？”
“混沌星海。”
守望者指向四周。
“諸天禁忌，萬界根源。”
“這里的土，能活死人肉白骨。”
“這里的泉，能逆轉生死造化。”
“外界過去一天，此處已是十日。”
秦淵心頭一震。
十倍的時間差。
這意味著，他在這里修煉十天，外面才過去一個晝夜。
這對缺少資源的底層雜役來說，是通天之路。
“別高興太早。”
守望者潑了一盆冷水。
“機緣到了，詛咒也到了。”
“當你凝視星海時，星海也在凝視你。”
“總有一天，那些沉睡的大家伙會發現你。”
“在那之前，別死得太快。”
守望者揮了揮手。
泉眼里飛出一滴星光。
指甲蓋大小，直接鉆進秦淵的眉心。
熱。
極度的熱。
秦淵感覺自己被扔進了煉鋼爐。
渾身毛孔噴出血霧。
血管由于壓力過大，在皮膚表面隆起。
像是無數條蚯蚓在爬動。
他倒在黑土地上。
指甲摳進土里。
劇痛從骨髓深處爆發。
這是洗經伐髓。
原本堵塞的經脈被星辰之力強行拓寬。
那些積攢了二十年的雜質，順著汗水排出。
化作黑色的腥臭粘液。
丹田處，原本細若游絲的靈氣旋渦開始瘋狂轉動。
煉氣四層。
突破的屏障脆弱得如同薄紙。
咔嚓。修為穩穩停在練氣四層。
渾身充滿了使不完的勁。
這種力量感，前所未有。
秦淵站起身。
他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經脈比以前粗壯了三倍不止。
靈氣運行的速度極快。
“該出去了。”
守望者虛影變淡。
“這空間受損嚴重，到處是裂痕。”
“你需要更多的靈石，或者有靈氣的寶貝來修復它。”
“現在的你，只能在這里待兩個時辰。”
空間產生排斥。
秦淵感到一陣眩暈。
周圍的星空開始坍塌。
下一秒。
他踩在了堅實的巖石上。
這里是斷魂崖中部的一處石臺。
距離崖頂約有五十丈。
四周是陡峭的絕壁。
普通人摔到這必死。
但他現在是煉氣四層。
秦淵抬頭。
崖頂的風聲依然喧囂。
隱約能聽到趙大海和手下的狂笑。
他摸了**口。
黑珠還在。
但它已經鉆進了血肉，變成了一個奇異的紋身。
他從懷里掏出一枚種子。
那是逃跑路上，從一株枯死的變異藥草上順手摘的。
外殼漆黑，帶著倒鉤。
那是噬靈草。
這種草會吸干周圍所有的靈氣。
甚至能讓修士的經脈產生瞬間的麻痹。
秦淵重新進入空間。
把這種子埋進黑土地。
再從泉眼里舀了一瓢星光泉水，澆在上面。
嫩芽幾乎是瞬間頂破土層。
這種生長速度，已經超越了常識。秦淵盯著那株飛速長大的毒草。
眼中閃過冷芒。
“趙大海。”
“這筆賬，得用命來填。”
他沒有急著上去。
在這個石臺上，他有足夠的時間。
空間里的十倍速度，就是他反殺的底牌。
他在黑土地上盤腿坐下。
閉上眼。
運轉起青云宗的引靈訣。
周圍濃郁得幾乎液化的靈氣瘋狂涌入。
在這個靈氣即將枯竭的時代。
這一方星海，就是唯一的綠洲。外界的夜色逐漸深沉。
斷魂崖上的霧氣更濃了。
趙大海帶著手下離開了。
他們以為秦淵已經摔成了肉泥。
石臺上。
秦淵睜開眼。
瞳孔深處，似乎有一粒星辰在跳動。
他伸手拔起那株已經長到一尺高的噬靈草。
這草在星辰泉水的滋養下，變異得更加徹底。
葉片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色。
鋸齒上閃爍著幽幽的暗光。
秦淵收好毒草。
手指**巖石縫隙。
像是一頭壁虎，悄無聲息地向崖頂攀爬。
動作比之前快了數倍。
每一次發力。
背部的肌肉都如同弓弦般緊繃。
煉氣四層的爆發力，配合洗經伐髓后的體格。
這絕壁不再是天險。
手掌扣住崖頂的草根。
秦淵翻身上岸。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看向不遠處依然亮著燈火的藥園。
他的身影融入黑暗。
像是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幽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