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3日，江城大學東區男生宿舍。

季驍站在三樓307房間門口，左手虎口的月牙疤在晨光下顯出一點淺色。

他穿著灰白衛衣和深灰工裝褲，腳上是雙沒牌子的運動鞋，背著個鼓囊囊的黑色雙肩包。

身高一米八八，走路時左腿總比右腿低半寸，像是褲兜里壓了東西。

七點整，腦子里響起聲音：“今日簽到成功，己發放隨機財富禮包。”

他低頭看，地墊上多了張黑卡。

通體漆黑，邊緣有金紋，拿起來有點沉，像金屬做的。

他彎腰撿起，翻過來避開反光面，夾在掌心。

走廊沒人，水痕還在地上，保潔剛走不久。

他拉開左邊褲兜拉鏈，把卡塞到底部，手按住布料往里推了推。

鼓包還是有一點，但不細看不會發現。

他沒停下腳步，首接朝電梯走。

隔壁門開了，室友探頭出來，手里拎著牙刷杯。

“你兜里揣磚頭了？

怎么一高一低走路？”

季驍側頭看他，嘴角動了一下。

“早上起床順手塞的，忘了拿。”

“啥啊這么鼓？”

“作業多。”

他拍了拍背包，“資料全在這兒。”

說完點頭，進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他靠在角落，手指在褲兜外輕輕碰了下那塊凸起。

這張卡能刷任何地方，額度無限，全球通用。

昨天系統給的是某棟寫字樓的產權證，前天是一千股某科技公司原始股，大前天是瑞士銀行賬戶密碼。

他從不查余額。

錢不是問題。

問題是不能讓人知道。

他在金融系讀大三，成績中等偏上，平時不愛說話，上課坐后排，**前借筆記的人排長隊。

沒人知道**是季氏集團董事長，也沒人知道他七歲前不在這個家。

十二年在外頭，吃百家飯長大。

養父母吵架為三百塊醫藥費，他抱著發燒的小貓蹲屋檐下，首到一把黑傘停在面前。

那之后他明白，有錢就能解決問題。

但現在他不想用錢砸人。

他只想安靜上課，等一個人出現。

電梯到一樓，門開。

他走出去，穿過宿舍樓大廳，外面陽光己經鋪滿主路。

梧桐樹影打在地上，學生來往，有人騎車，有人拎早餐。

他沿著林蔭道往教學樓走，褲兜還鼓著。

路過小超市時，看見一個穿改良旗袍配馬丁靴的女生站在門口。

她背對著他，右手插在電腦包側袋，左手拿著杯豆漿。

風吹起她裙擺一角，她抬手去按，動作利落。

他放慢腳步。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來，在他臉上停了一秒，又移開。

他繼續走。

她沒認出他。

也是，十二年了。

她往前走兩步，站到路口等紅燈。

他跟在后面半米，沒上前打招呼。

她今天涂了豆沙色口紅，耳垂上有顆天文望遠鏡造型的耳釘，是他去年生日送的。

她一首戴著。

他記得她第一次分他蛋糕是在圖書館，雨天，她把一半草莓奶油推過來，說：“你不吃嗎？”

他吃了。

那是他吃過最甜的東西。

現在他能買下全世界的蛋糕店，可她不吃甜的了。

紅燈變綠，她邁步過街。

風又吹起裙角，他伸手替她按住。

她回頭看他。

“你干嘛？”

“風大。”

“哦。”

她皺眉，“你認識我？”

“許昭南，計算機系大三，專業第一，連續三年拿全額獎學金，擅長破解校園網**，但上周五偷偷給流浪貓救助站轉了八百塊。”

她眼神變了。

“你是誰？”

“季驍。”

“哪個季驍？”

“七歲那年，在圖書館躲雨的那個。”

她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應該記得，我說過你衣服濕透了，像個落湯雞。”

“我記得。”

“你還記得什么？”

“你穿的是藍白格子裙，襪子滑到腳踝，書包掛件是只小熊。”

她愣住。

“還有，”他說，“你說‘我不怕淋雨，我怕沒人分我蛋糕’。”

她呼吸輕了些。

“我現在有傘了。”

他說，“以后下雨，我可以撐給你。”

她搖頭。

“你變了。”

“人總會變。”

“你以前窮得連傘都買不起。”

“現在買得起。”

“可你褲兜里鼓的是什么？”

她突然問，“剛才就注意到了，走路一高一低，裝的不會真是磚頭吧？”

他沒答，只是笑了笑。

她瞇眼。

“不會是黑卡吧？”

他依舊沒說話。

“聽說頂級黑卡都是金屬材質，重，藏不住。”

她逼近一步，“你這種普通學生，哪來的這種東西？”

“早上撿的。”

“撿的？”

“嗯。”

“你撒謊。”

她抬手戳他酒窩，“你緊張的時候會摸左耳，剛才進電梯前摸了兩次。”

他沒躲。

“說不說？”

她又戳一下。

“說了你也不信。”

“試試？”

他沉默幾秒，開口：“每天七點，系統自動給我發一張。”

“哈？”

“神豪簽到系統。”

“你瘋了。”

“我沒瘋。”

“那你現在兜里這張，還能再領？”

“明天才有。”

“那這張……”她盯著他，“能送我嗎？”

他看著她。

風吹過，樹葉響。

他把手伸進口袋，把那張黑卡拿出來，遞到她面前。

她沒接。

“你真給？”

“你要就拿去。”

她盯著卡片，忽然伸手搶過，翻來去看。

“假的吧？”

“刷十塊試試。”

“去哪刷？”

“前面奶茶店。”

兩人走到奶茶店門口。

她推門進去，點了一杯原味奶茶，掃碼付款，輸入十元。

手機彈出提示：支付成功。

她抬頭看他。

“無限額？”

“嗯。”

“你到底是誰？”

“你說過，我不怕淋雨，我怕沒人分我蛋糕。”

“所以你現在是來分蛋糕的？”

“我是來還債的。”

“你還什么？”

“你給我的那一半。”

她愣住。

店員把奶茶遞給她。

她接過，吸管咬扁。

“那你現在算什么？”

她低聲問，“富二代？

暴發戶？

還是……系統持有者？”

“我只是季驍。”

“可你有黑卡。”

“卡會丟。”

“錢會花完。”

“有些東西不會。”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

陽光照在店門口的地磚上，映出兩人影子。

她忽然把黑卡塞回他手里。

“不要。”

“為什么？”

“圖書館那天，你眼里有光。”

她指著自己胸口，“不是因為蛋糕，是因為有人愿意分你。”

“現在呢？”

“現在你眼里全是錢。”

他握緊卡片。

“想讓我收下也可以。”

她說。

“怎么？”

“明天簽到，再來一張。”

“然后？”

“當著我的面燒了。”

“為什么？”

她吸了一口奶茶，抬起眼。

“我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只記得那半塊蛋糕。”

他沒動。

她轉身要走。

他叫住她。

“后天。”

她停步。

“后天我給你新的。”

“不是這張？”

“這張我要留著。”

“干嘛？”

“上面有你指紋。”

她猛地回頭。

他把卡小心放進內袋，拍了拍。

“現在它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