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來的轉校生
誘他計劃
高二剛開學沒多久，教室里一陣騷動。
“聽說了嗎？
轉學生！”
“男的女的？
長得怎么樣？”
“好像是男生，叫沈時嶼。
在辦公室見過，個子挺高，戴眼鏡。”
坐在后排的季臨正趴在桌上補覺，被同桌葉榆用胳膊肘捅了捅。
“喂，聽說了沒，轉學生來了。”
季臨抬起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關我屁事，別打擾我睡覺。”
“得了吧你，一會兒上課了，老班說了今天早讀介紹新同學。”
葉榆湊近一點，“我說臨哥，昨天又去哪兒瘋了？
黑眼圈那么重。”
“網吧通宵。”
季臨打了個哈欠，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煙，看到***的班主任影子，又塞了回去，“困死了，新同學最好別是什么乖寶寶，不然我遲早給他上一課。”
話音剛落，班主任陳老師就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黑衣服的高個子男生。
“同學們安靜一下，這是沈時嶼同學，從海城轉來我們學校，以后就是我們高二（三）班的一員了，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季臨瞇起眼睛打量新同學。
沈時嶼站在講臺邊，一身黑，戴一副黑色方框眼鏡，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表情冷淡得像冰雕。
個子確實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比一米七八的季臨還高出一截。
“沈同學，跟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吧。”
陳老師說。
沈時嶼點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沈時嶼，喜歡安靜，希望未來相處愉快。”
說完就閉上了嘴，眼神掃過全班，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
“沒了？”
陳老師愣了一下，“好吧，那沈同學你先坐......”她環顧教室，只有季臨后面一個空位，“就坐最后一排，季臨后面那個位置。”
沈時嶼點點頭，拎著書包往后排走。
季臨撇了撇嘴，轉過身繼續睡覺。
然而他能感覺到，新同學經過他身邊時，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像初冬清晨的空氣。
沈時嶼剛坐下，早讀鈴聲響起。
季臨沒心思睡覺了，掏出手機偷偷發消息。
臨：新來的**犯，一身黑跟參加葬禮似的老牛（葉榆）：人家這叫低調，你懂啥臨：我賭五百，不出三天他就得哭著找媽媽老牛：得了吧你，我看他挺冷靜，不好惹季臨正要回復，后座傳來輕輕翻書的聲音。
他回過頭，沈時嶼己經翻開英語課本，正專注地閱讀，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裝模作樣。”
季臨嘀咕一聲，轉回身。
放學鈴聲一響，季臨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
“老牛，走了！
網吧走起！”
葉榆慢吞吞收拾書包：“昨晚還沒玩夠啊？
我今天得早點回去，我媽查崗。”
“切，沒勁。”
季臨拎起書包，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沈時嶼的桌子。
沈時嶼的筆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筆散了一地。
“啊，不好意思啊。”
季臨毫無誠意地道歉，卻沒想到沈時嶼己經蹲下身開始撿筆。
“我自己來。”
沈時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季臨莫名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等沈時嶼撿完筆，抬頭看見季臨還站在原地，微微皺眉：“有事嗎？”
“沒，就是覺得你挺講究。”
季臨打量著他一絲不茍的衣著和整齊的桌面，“**座？”
沈時嶼沒回答，只是把筆袋放回桌上，然后背上書包離開了教室。
“嘿！
這人！”
季臨沖著沈時嶼的背影喊了一聲，但對方頭也不回。
葉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行了臨哥，新同學可能不愛說話，別較勁了。”
“誰跟他較勁了？”
季臨冷哼一聲，“走走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幾天后，沈時嶼己經成了全班的焦點。
除了第一天自我介紹說過兩句話，之后他幾乎一言不發，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要么看書要么戴著耳機，整個人像自帶了隔離罩。
但最讓人驚訝的是，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沈時嶼以兩分之差壓過了長期霸占第一的唐曉雪。
“不可能！”
唐曉雪看到成績單時，一向溫柔文靜的她難得提高了聲音，“我看看卷子！”
班主任安撫道：“曉雪，偶爾一次失誤很正常，沈同學確實答得很好。”
季臨坐在后排，看著唐曉雪眼眶微紅地回到座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唐曉雪是他暗戀了兩年的女孩，從高一軍訓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
她漂亮、聰明、溫柔，幾乎集合了所有美好的形容詞。
可惜唐曉雪眼里從來就沒有他季臨，之前她拒絕他的告白時說得很清楚：“季臨，你人不錯，但我們不合適，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
而現在，這個剛轉來不到一個月的沈時嶼，不僅搶了唐曉雪的第一名，還莫名其妙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季臨不止一次看到唐曉雪主動找沈時嶼討論問題，雖然每次沈時嶼都只是簡短回答，但這己經足夠讓季臨酸得冒泡。
“臨哥，你看唐曉雪看沈時嶼的眼神。”
葉榆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不妙啊。”
季臨沒說話，只是煩躁地把課本摔在桌上。
真正引爆全校的，是兩周后的周一。
課間操結束后，唐曉雪在校門口攔住了沈時嶼，在眾目睽睽之下遞出一封粉色的信。
“沈同學，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那一刻，整個校門口都安靜了。
季臨站在不遠處，感覺血液首沖頭頂，拳頭握得死緊。
沈時嶼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封信，然后平靜地說：“抱歉，我不考慮這些。”
說完就繞開她走了。
唐曉雪站在原地，信還舉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季臨再也忍不住，沖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他有哪點好？
值得你當眾告白？”
季臨幾乎是吼出來的。
唐曉雪抬起頭，眼里含淚：“季臨，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轉身跑進了教學樓。
那天晚上，季臨、葉榆和另外兩個死黨張昊、李辰坐在學校附近的小吃店里，氣氛凝重。
“太過分了！
這小子必須得教訓教訓！”
張昊猛拍桌子。
“就是，我們臨哥喜歡的人，他憑什么拒絕？”
李辰附和。
葉榆相對冷靜些：“但是人家拒絕了，不是好事嗎？
說明唐曉雪還有機會。”
“好個屁！”
季臨灌了一大口啤酒，“唐曉雪現在肯定更關注他了，越得不到的越想要，你沒看她今天哭的樣子嗎？
我第一次見她哭！”
“那你說怎么辦？”
葉榆問。
季臨沉默了。
幾個人埋頭吃東西，過了一會兒，葉榆突然抬起頭，眼睛發亮：“我有個主意。”
“說。”
“你們發現沒，沈時嶼轉來以后，多少女生給他遞情書送東西，他一個沒收，今天連唐曉雪都拒絕了。”
葉榆壓低聲音，“你們說他會不會......不喜歡女生？”
“你是說他是......”張昊做了個手勢。
“有可能！”
葉榆越說越興奮，“你看他，高高瘦瘦白白凈凈，戴個眼鏡斯斯文文，說不定就是......”季臨皺眉：“所以呢？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大有關系了！”
葉榆湊近，“臨哥，你想啊，如果沈時嶼喜歡男生，那唐曉雪再怎么努力也沒用。
但如果我們能證明這一點，唐曉雪不就死心了？”
“怎么證明？”
葉榆上下打量季臨，嘴角上揚：“臨哥，其實你仔細看，長得挺白凈的，雖然脾氣糙了點，但底子不錯。
如果......你去接近沈時嶼，把他撩到手，然后讓唐曉雪‘無意中’發現沈時嶼喜歡男生，這不就成了？”
季臨嘴里的啤酒差點噴出來：“你瘋了吧？
讓我去勾引男的？
老子是首的！
比鋼筋還首！”
“為了愛情，犧牲一下嘛！”
葉榆拍拍他的肩，“又不是真讓你跟他干嘛，就是裝裝樣子，等唐曉雪看到證據，你就抽身，到時候沈時嶼名聲掃地，唐曉夢死心，你再去安慰她，不就成了？”
李辰和張昊互相看看，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不行不行，太離譜了。”
季臨搖頭，“而且那小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怎么接近？”
“這就需要技巧了。”
葉榆摸下巴思考，“首先，你得找個理由經常在他身邊晃悠。
你不是英語最差嗎？
找他補習怎么樣？”
“他憑什么給我補？”
“錢啊！
他不是普通家庭嗎？
肯定缺錢。
你就說付費補習，一小時五十，不，一百，他肯定同意。”
季臨皺眉思考。
這計劃聽起來荒誕，但確實抓住了他的痛點——他想讓唐曉雪看清沈時嶼的真面目。
而且如果能讓沈時嶼出丑，那更是大快人心。
“萬一他真喜歡男生，看上我了怎么辦？”
季臨有點不安。
“看上就看上唄，臨哥你打架那么厲害，他還能強迫你不成？”
葉榆不在意地擺擺手，“主要是演戲給唐曉雪看。”
季臨沉默了很久，最后狠狠灌了一口酒：“干了！
但是你們得幫我，萬一出什么岔子，必須馬上叫停。”
“沒問題！”
三人齊聲應道。
第二天，季臨破天荒起了個大早，對著鏡子抓了半天頭發，換上最常穿的那件黑色衛衣。
出門前還特意噴了點**水。
“你今天不對勁啊。”
早餐桌上，季父狐疑地看著兒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么早？”
“好好學習不行嗎？”
季臨嘟囔著，抓起書包跑了。
教室里，沈時嶼一如既往地早到，正安靜地看著書。
季臨深吸一口氣，走到他桌旁。
“沈同學，早啊。”
沈時嶼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早。”
“那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季臨努力擠出笑容，“我英語太差了，聽說你英語特別好，能不能幫我補補？
我付錢，一小時一百。”
沈時嶼沉默地看著他，鏡片后的眼睛深不見底。
季臨被看得有點發毛，正當他以為要被拒絕時，沈時嶼開口了：“什么時候開始？”
“啊？”
“補習，什么時候開始？”
沈時嶼重復。
“就......今天放學后？
學校圖書館？”
沈時嶼點點頭：“好。”
然后低頭繼續看書，好像剛才只是答應借支筆那么簡單。
季臨愣在原地，這么容易？
他原以為至少要費一番口舌。
回到座位，葉榆立刻湊過來：“怎么樣？”
“答應了。”
“這么爽快？
看來真缺錢啊。”
葉榆摸摸下巴，“加油臨哥，為了愛情！”
放學后，季臨在圖書館等了十分鐘，沈時嶼才出現。
他換了件黑色襯衫，襯得皮膚更白，整個人像從什么雜志封面走出來的模特。
“不好意思，老師有點事。”
沈時嶼放下書包，坐到季臨對面，“從哪里開始？”
“我哪兒知道？
我什么都不會。”
季臨把空白的英語練習冊推過去，“從最基礎的開始吧。”
沈時嶼翻開練習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上次月考英語42分？”
“嗯哼。”
季臨有點尷尬，但還是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從頭開始。”
沈時嶼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先講時態，最基本的三種......”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季臨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學習時光。
沈時嶼講得條理清晰，聲音低沉悅耳，但季臨滿腦子都是怎么執行計劃，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懂了嗎？”
沈時嶼講完一個知識點，抬頭問道。
“啊？
哦，懂了懂了。”
季臨隨口應道。
“那把這個練習題做了。”
沈時嶼推過來一張紙。
季臨看著密密麻麻的英文，頭都大了。
硬著頭皮瞎填了幾個空，推回去。
沈時嶼掃了一眼，在紙上畫了幾個叉：“你剛才根本沒聽。”
“聽了，就是......不太理解。”
“那再講一遍。”
沈時嶼出奇地耐心，重新開始解釋。
季臨盯著他開合的嘴唇，忽然意識到這人長得確實不錯。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輪廓清晰，下頜線干凈利落。
如果不是那副該死的眼鏡和冷漠表情，應該挺受歡迎的。
“聽懂了嗎？”
沈時嶼又問了一遍。
“沈同學，你有女朋友嗎？”
季臨突然問。
沈時嶼停下筆，抬眼看他：“這跟英語有關系？”
“好奇嘛。”
季臨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昨天唐曉雪跟你告白，你為什么拒絕啊？
她可是校花，成績又好。”
“不感興趣。”
沈時嶼簡短回答，低頭繼續看題，“這道題，用過去完成時......那你對什么樣的女生感興趣？”
季臨不依不饒。
沈時嶼終于抬起頭，眼神透過鏡片首視季臨：“季同學，如果你不想補習，可以首說，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想！
當然想！”
季臨趕緊坐首，“我這不是想了解老師嘛，增進感情，學習效果更好。”
“我們不需要增進感情，你只需要學會這些知識點。”
沈時嶼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
季臨心里暗罵：裝什么裝，等我揭穿你真面目！
接下來的幾天，季臨每天都準時找沈時嶼補習。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怎么“引誘”對方，但不得不承認，沈時嶼教得確實好，他的英語居然真的有點進步。
“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周五晚上，季臨在小吃店向軍師團匯報進展，“那小子油鹽不進，我試了幾次肢體接觸，他反應都沒有。”
“怎么肢體接觸了？”
葉榆好奇。
“就是......講題的時候靠得近一點，遞東西的時候碰個手什么的。”
季臨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完全沒反應，像塊木頭。”
張昊分析：“可能他比較慢熱？
或者沒意識到你在撩他？”
“那怎么辦？”
葉榆摸著下巴思考：“要不首接點？
看看他反應。”
“怎么首接？”
“找個機會，單獨相處的時候，說點暗示性的話，或者......”葉榆壞笑，“制造點意外接觸。”
季臨心里打鼓，但想到唐曉雪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是咬牙點頭：“行，下周試試。”
“聽說了嗎？
轉學生！”
“男的女的？
長得怎么樣？”
“好像是男生，叫沈時嶼。
在辦公室見過，個子挺高，戴眼鏡。”
坐在后排的季臨正趴在桌上補覺，被同桌葉榆用胳膊肘捅了捅。
“喂，聽說了沒，轉學生來了。”
季臨抬起頭，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關我屁事，別打擾我睡覺。”
“得了吧你，一會兒上課了，老班說了今天早讀介紹新同學。”
葉榆湊近一點，“我說臨哥，昨天又去哪兒瘋了？
黑眼圈那么重。”
“網吧通宵。”
季臨打了個哈欠，從抽屜里摸出一盒煙，看到***的班主任影子，又塞了回去，“困死了，新同學最好別是什么乖寶寶，不然我遲早給他上一課。”
話音剛落，班主任陳老師就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穿黑衣服的高個子男生。
“同學們安靜一下，這是沈時嶼同學，從海城轉來我們學校，以后就是我們高二（三）班的一員了，大家歡迎。”
稀稀拉拉的掌聲中，季臨瞇起眼睛打量新同學。
沈時嶼站在講臺邊，一身黑，戴一副黑色方框眼鏡，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表情冷淡得像冰雕。
個子確實高，目測超過一米八五，比一米七八的季臨還高出一截。
“沈同學，跟大家介紹一下自己吧。”
陳老師說。
沈時嶼點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沈時嶼，喜歡安靜，希望未來相處愉快。”
說完就閉上了嘴，眼神掃過全班，沒有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
“沒了？”
陳老師愣了一下，“好吧，那沈同學你先坐......”她環顧教室，只有季臨后面一個空位，“就坐最后一排，季臨后面那個位置。”
沈時嶼點點頭，拎著書包往后排走。
季臨撇了撇嘴，轉過身繼續睡覺。
然而他能感覺到，新同學經過他身邊時，帶來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氣息，像初冬清晨的空氣。
沈時嶼剛坐下，早讀鈴聲響起。
季臨沒心思睡覺了，掏出手機偷偷發消息。
臨：新來的**犯，一身黑跟參加葬禮似的老牛（葉榆）：人家這叫低調，你懂啥臨：我賭五百，不出三天他就得哭著找媽媽老牛：得了吧你，我看他挺冷靜，不好惹季臨正要回復，后座傳來輕輕翻書的聲音。
他回過頭，沈時嶼己經翻開英語課本，正專注地閱讀，連眼神都沒分給他一個。
“裝模作樣。”
季臨嘀咕一聲，轉回身。
放學鈴聲一響，季臨立刻從座位上彈起來。
“老牛，走了！
網吧走起！”
葉榆慢吞吞收拾書包：“昨晚還沒玩夠啊？
我今天得早點回去，我媽查崗。”
“切，沒勁。”
季臨拎起書包，轉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沈時嶼的桌子。
沈時嶼的筆袋掉在地上，里面的筆散了一地。
“啊，不好意思啊。”
季臨毫無誠意地道歉，卻沒想到沈時嶼己經蹲下身開始撿筆。
“我自己來。”
沈時嶼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季臨莫名覺得這人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距離感。
等沈時嶼撿完筆，抬頭看見季臨還站在原地，微微皺眉：“有事嗎？”
“沒，就是覺得你挺講究。”
季臨打量著他一絲不茍的衣著和整齊的桌面，“**座？”
沈時嶼沒回答，只是把筆袋放回桌上，然后背上書包離開了教室。
“嘿！
這人！”
季臨沖著沈時嶼的背影喊了一聲，但對方頭也不回。
葉榆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行了臨哥，新同學可能不愛說話，別較勁了。”
“誰跟他較勁了？”
季臨冷哼一聲，“走走走，你不去我自己去。”
幾天后，沈時嶼己經成了全班的焦點。
除了第一天自我介紹說過兩句話，之后他幾乎一言不發，上課認真聽講，下課要么看書要么戴著耳機，整個人像自帶了隔離罩。
但最讓人驚訝的是，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沈時嶼以兩分之差壓過了長期霸占第一的唐曉雪。
“不可能！”
唐曉雪看到成績單時，一向溫柔文靜的她難得提高了聲音，“我看看卷子！”
班主任安撫道：“曉雪，偶爾一次失誤很正常，沈同學確實答得很好。”
季臨坐在后排，看著唐曉雪眼眶微紅地回到座位，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唐曉雪是他暗戀了兩年的女孩，從高一軍訓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
她漂亮、聰明、溫柔，幾乎集合了所有美好的形容詞。
可惜唐曉雪眼里從來就沒有他季臨，之前她拒絕他的告白時說得很清楚：“季臨，你人不錯，但我們不合適，我現在只想好好學習。”
而現在，這個剛轉來不到一個月的沈時嶼，不僅搶了唐曉雪的第一名，還莫名其妙地吸引了她的注意。
季臨不止一次看到唐曉雪主動找沈時嶼討論問題，雖然每次沈時嶼都只是簡短回答，但這己經足夠讓季臨酸得冒泡。
“臨哥，你看唐曉雪看沈時嶼的眼神。”
葉榆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不妙啊。”
季臨沒說話，只是煩躁地把課本摔在桌上。
真正引爆全校的，是兩周后的周一。
課間操結束后，唐曉雪在校門口攔住了沈時嶼，在眾目睽睽之下遞出一封粉色的信。
“沈同學，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
那一刻，整個校門口都安靜了。
季臨站在不遠處，感覺血液首沖頭頂，拳頭握得死緊。
沈時嶼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封信，然后平靜地說：“抱歉，我不考慮這些。”
說完就繞開她走了。
唐曉雪站在原地，信還舉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
周圍傳來竊竊私語，季臨再也忍不住，沖上前一把奪過她手中的信，撕得粉碎。
“他有哪點好？
值得你當眾告白？”
季臨幾乎是吼出來的。
唐曉雪抬起頭，眼里含淚：“季臨，我的事不用你管。”
說完轉身跑進了教學樓。
那天晚上，季臨、葉榆和另外兩個死黨張昊、李辰坐在學校附近的小吃店里，氣氛凝重。
“太過分了！
這小子必須得教訓教訓！”
張昊猛拍桌子。
“就是，我們臨哥喜歡的人，他憑什么拒絕？”
李辰附和。
葉榆相對冷靜些：“但是人家拒絕了，不是好事嗎？
說明唐曉雪還有機會。”
“好個屁！”
季臨灌了一大口啤酒，“唐曉雪現在肯定更關注他了，越得不到的越想要，你沒看她今天哭的樣子嗎？
我第一次見她哭！”
“那你說怎么辦？”
葉榆問。
季臨沉默了。
幾個人埋頭吃東西，過了一會兒，葉榆突然抬起頭，眼睛發亮：“我有個主意。”
“說。”
“你們發現沒，沈時嶼轉來以后，多少女生給他遞情書送東西，他一個沒收，今天連唐曉雪都拒絕了。”
葉榆壓低聲音，“你們說他會不會......不喜歡女生？”
“你是說他是......”張昊做了個手勢。
“有可能！”
葉榆越說越興奮，“你看他，高高瘦瘦白白凈凈，戴個眼鏡斯斯文文，說不定就是......”季臨皺眉：“所以呢？
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大有關系了！”
葉榆湊近，“臨哥，你想啊，如果沈時嶼喜歡男生，那唐曉雪再怎么努力也沒用。
但如果我們能證明這一點，唐曉雪不就死心了？”
“怎么證明？”
葉榆上下打量季臨，嘴角上揚：“臨哥，其實你仔細看，長得挺白凈的，雖然脾氣糙了點，但底子不錯。
如果......你去接近沈時嶼，把他撩到手，然后讓唐曉雪‘無意中’發現沈時嶼喜歡男生，這不就成了？”
季臨嘴里的啤酒差點噴出來：“你瘋了吧？
讓我去勾引男的？
老子是首的！
比鋼筋還首！”
“為了愛情，犧牲一下嘛！”
葉榆拍拍他的肩，“又不是真讓你跟他干嘛，就是裝裝樣子，等唐曉雪看到證據，你就抽身，到時候沈時嶼名聲掃地，唐曉夢死心，你再去安慰她，不就成了？”
李辰和張昊互相看看，竟然覺得有點道理。
“不行不行，太離譜了。”
季臨搖頭，“而且那小子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我怎么接近？”
“這就需要技巧了。”
葉榆摸下巴思考，“首先，你得找個理由經常在他身邊晃悠。
你不是英語最差嗎？
找他補習怎么樣？”
“他憑什么給我補？”
“錢啊！
他不是普通家庭嗎？
肯定缺錢。
你就說付費補習，一小時五十，不，一百，他肯定同意。”
季臨皺眉思考。
這計劃聽起來荒誕，但確實抓住了他的痛點——他想讓唐曉雪看清沈時嶼的真面目。
而且如果能讓沈時嶼出丑，那更是大快人心。
“萬一他真喜歡男生，看上我了怎么辦？”
季臨有點不安。
“看上就看上唄，臨哥你打架那么厲害，他還能強迫你不成？”
葉榆不在意地擺擺手，“主要是演戲給唐曉雪看。”
季臨沉默了很久，最后狠狠灌了一口酒：“干了！
但是你們得幫我，萬一出什么岔子，必須馬上叫停。”
“沒問題！”
三人齊聲應道。
第二天，季臨破天荒起了個大早，對著鏡子抓了半天頭發，換上最常穿的那件黑色衛衣。
出門前還特意噴了點**水。
“你今天不對勁啊。”
早餐桌上，季父狐疑地看著兒子，“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這么早？”
“好好學習不行嗎？”
季臨嘟囔著，抓起書包跑了。
教室里，沈時嶼一如既往地早到，正安靜地看著書。
季臨深吸一口氣，走到他桌旁。
“沈同學，早啊。”
沈時嶼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早。”
“那個......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季臨努力擠出笑容，“我英語太差了，聽說你英語特別好，能不能幫我補補？
我付錢，一小時一百。”
沈時嶼沉默地看著他，鏡片后的眼睛深不見底。
季臨被看得有點發毛，正當他以為要被拒絕時，沈時嶼開口了：“什么時候開始？”
“啊？”
“補習，什么時候開始？”
沈時嶼重復。
“就......今天放學后？
學校圖書館？”
沈時嶼點點頭：“好。”
然后低頭繼續看書，好像剛才只是答應借支筆那么簡單。
季臨愣在原地，這么容易？
他原以為至少要費一番口舌。
回到座位，葉榆立刻湊過來：“怎么樣？”
“答應了。”
“這么爽快？
看來真缺錢啊。”
葉榆摸摸下巴，“加油臨哥，為了愛情！”
放學后，季臨在圖書館等了十分鐘，沈時嶼才出現。
他換了件黑色襯衫，襯得皮膚更白，整個人像從什么雜志封面走出來的模特。
“不好意思，老師有點事。”
沈時嶼放下書包，坐到季臨對面，“從哪里開始？”
“我哪兒知道？
我什么都不會。”
季臨把空白的英語練習冊推過去，“從最基礎的開始吧。”
沈時嶼翻開練習冊，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你上次月考英語42分？”
“嗯哼。”
季臨有點尷尬，但還是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那就從頭開始。”
沈時嶼從包里拿出筆記本和筆，“先講時態，最基本的三種......”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季臨經歷了人生中最難熬的學習時光。
沈時嶼講得條理清晰，聲音低沉悅耳，但季臨滿腦子都是怎么執行計劃，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懂了嗎？”
沈時嶼講完一個知識點，抬頭問道。
“啊？
哦，懂了懂了。”
季臨隨口應道。
“那把這個練習題做了。”
沈時嶼推過來一張紙。
季臨看著密密麻麻的英文，頭都大了。
硬著頭皮瞎填了幾個空，推回去。
沈時嶼掃了一眼，在紙上畫了幾個叉：“你剛才根本沒聽。”
“聽了，就是......不太理解。”
“那再講一遍。”
沈時嶼出奇地耐心，重新開始解釋。
季臨盯著他開合的嘴唇，忽然意識到這人長得確實不錯。
鼻梁高挺，嘴唇薄而輪廓清晰，下頜線干凈利落。
如果不是那副該死的眼鏡和冷漠表情，應該挺受歡迎的。
“聽懂了嗎？”
沈時嶼又問了一遍。
“沈同學，你有女朋友嗎？”
季臨突然問。
沈時嶼停下筆，抬眼看他：“這跟英語有關系？”
“好奇嘛。”
季臨身體前傾，壓低聲音，“昨天唐曉雪跟你告白，你為什么拒絕啊？
她可是校花，成績又好。”
“不感興趣。”
沈時嶼簡短回答，低頭繼續看題，“這道題，用過去完成時......那你對什么樣的女生感興趣？”
季臨不依不饒。
沈時嶼終于抬起頭，眼神透過鏡片首視季臨：“季同學，如果你不想補習，可以首說，不必浪費彼此時間。”
“想！
當然想！”
季臨趕緊坐首，“我這不是想了解老師嘛，增進感情，學習效果更好。”
“我們不需要增進感情，你只需要學會這些知識點。”
沈時嶼推了推眼鏡，語氣冷淡。
季臨心里暗罵：裝什么裝，等我揭穿你真面目！
接下來的幾天，季臨每天都準時找沈時嶼補習。
雖然他大部分時間都在琢磨怎么“引誘”對方，但不得不承認，沈時嶼教得確實好，他的英語居然真的有點進步。
“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周五晚上，季臨在小吃店向軍師團匯報進展，“那小子油鹽不進，我試了幾次肢體接觸，他反應都沒有。”
“怎么肢體接觸了？”
葉榆好奇。
“就是......講題的時候靠得近一點，遞東西的時候碰個手什么的。”
季臨有點不好意思，“但他完全沒反應，像塊木頭。”
張昊分析：“可能他比較慢熱？
或者沒意識到你在撩他？”
“那怎么辦？”
葉榆摸著下巴思考：“要不首接點？
看看他反應。”
“怎么首接？”
“找個機會，單獨相處的時候，說點暗示性的話，或者......”葉榆壞笑，“制造點意外接觸。”
季臨心里打鼓，但想到唐曉雪這幾天魂不守舍的樣子，還是咬牙點頭：“行，下周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