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是被窗外的異響驚醒的。

凌晨五點半，窗簾縫隙里漏進的不是往常的灰白天光，而是一種發暗的、帶著銹味的猩紅。

他**眼睛坐起身，樓下傳來的聲音像被捂住的尖叫，混著玻璃碎裂的脆響，黏膩地鉆進十六樓的窗戶。

他躡手躡腳挪到窗邊，手指剛碰到窗簾，就聽見一聲沉悶的撞擊——對面樓三層的防盜窗被什么東西撞得變形，一個穿著睡衣的女人正趴在窗臺上，頭發黏在臉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雙手卻在瘋狂抓撓自己的胸口。

周一清的呼吸猛地頓住。

不是噩夢。

他盯著女人脖頸處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液正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在窗臺上積成一小灘，顏色深得發黑。

更遠處的街道上，幾個身影歪歪扭扭地晃著，動作僵硬得像提線木偶，其中一個正彎腰啃咬著什么，旁邊倒著一輛翻扣的共享單車。

“操。”

他低罵一聲，轉身想去拿手機報警，玄關處卻突然傳來急促的砸門聲，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門整個拆下來。

“一清！

開門！

快開門！”

是劉**的聲音，帶著哭腔的嘶吼，后面還跟著雜亂的腳步聲和某種動物般的低吼。

周一清心臟狂跳，抄起門口的拖把就沖過去。

透過貓眼，他看見劉**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雙肩包，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冷汗，身后兩米遠的地方，一個穿著保安制服的男人正低著頭追過來，雙手向前伸首，指甲縫里沾著暗紅色的東西。

“別廢話！

快開！”

劉**又砸了一下門，保安己經到了他身后，腐爛般的氣息似乎都透過門縫飄了進來。

周一清猛地拉開門，劉**幾乎是撲進來的，他反手就想關門，卻被保安伸過來的手卡住了門縫。

那只手冰涼僵硬，皮膚泛著青灰色，指甲狠狠刮過門板，留下幾道白印。

“使勁推！”

劉**爬起來，和周一清一起頂住門板。

保安的臉貼在門縫上，眼球渾濁得像蒙了一層霧，嘴巴大張著，露出沾著血絲的牙齒，喉嚨里“嗬嗬”地響著，拼命往屋里擠。

拖把桿橫在門后，兩人用盡全身力氣往后頂。

周一清的手臂在發抖，他盯著保安脖頸處的咬痕，突然想起剛才對面樓的女人——他們都一樣，像是……死了，又被什么東西拽著活了過來。

“砰！”

門板狠狠撞上門框，保安的手被夾在中間，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但它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依舊在門外瘋狂撞門。

劉**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從背包里掏出兩瓶礦泉水，扔給周一清一瓶：“你……你看見沒？

樓下全是這玩意兒，我剛才從公司宿舍跑過來，差點被它們追上。”

周一清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往下滑，卻壓不住心里的恐慌。

他看向窗外，猩紅的霧氣似乎更濃了，剛才對面樓的女人己經不見了，只剩下空蕩蕩的窗臺，上面的血跡在霧氣里泛著詭異的光。

“報警了嗎？”

他問。

劉**搖頭，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打不通，電話一首是忙音。

我剛才跑的時候，看見有救護車和**開過去，結果半路上就被那些東西圍了……”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周一清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礦泉水瓶。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掌心傳來一陣灼熱，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從皮膚里鉆出來。

他猛地攤開手，只見掌心中央浮現出一個淡藍色的光點，光點越來越亮，最后變成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冰晶，在他的掌心輕輕顫動。

劉**也看見了，眼睛瞬間瞪圓：“你……你手上這是什么？”

周一清愣住了，他想把冰晶甩掉，卻發現它像是長在自己手上一樣。

窗外的撞門聲還在繼續，猩紅的霧氣里，越來越多的“人”朝著這棟樓聚集過來。

他看著掌心的冰晶，又看了看滿臉震驚的劉**，突然意識到——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或許不止帶來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