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三月七日，雨夜地點：城南精神病院，監護權簽字室沈知宴推開門時，帶進了屋外的冷雨和血腥氣——他袖口沾著血，是剛才在車上擦手時留下的。

林聽就坐在窗邊那把鐵椅子上，手腕上纏著新換的紗布，白得刺眼。

“簽了它。”

他把文件丟在桌上。

《精神疾病患者監護權轉移同意書》。

簽字欄那里，他己經簽好了名，力透紙背的“沈知宴”三個字，像三道疤。

林聽沒看文件，只是抬頭看他，眼睛濕漉漉的，像蒙了霧的玻璃：“宴哥，我真的沒病。”

“每個瘋子都說自己沒病。”

他點了支煙，火光在昏暗的房間里明明滅滅，“林聽，這是你第三次試圖**了。”

“那不是**。”

她聲音很輕，輕得像要散在空氣里，“是蘇婉推的我。”

煙灰掉在文件上。

沈知宴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蘇婉當時在三百公里外的劇組拍戲，有全組人作證。”

“可她就是回來了……夠了！”

他一掌拍在桌上，震得鋼筆滾落在地。

彎腰去撿時，他看見她腳踝上那道新鮮的勒痕——昨晚綁束縛帶留下的。

“簽字。”

他把鋼筆塞進她手里，手指冰涼，像死人。

林聽握著筆，筆尖懸在紙上，顫抖得寫不出一個筆畫。

“我簽了，你就把我關在這里一輩子，是嗎？”

“是治療。”

他糾正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等你病好了，我會來接你。”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砸在玻璃上噼啪作響。

林聽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輕輕笑了：“沈知宴，你記不記得結婚那天，你跪在我爸墳前發的誓？”

沈知宴瞳孔一縮。

“你說，這輩子絕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

她一筆一劃地寫自己的名字，眼淚砸在紙上，暈開了墨跡，“你說，要是違背誓言，就不得好死。”

最后一筆落下，她松開手，鋼筆滾到桌沿，掉下去，摔斷了筆尖。

沈知宴拿起文件，確認簽名無誤，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她輕聲說：“宴哥，我是來救你的。”

他腳步頓了頓，沒回頭。

鐵門在身后關上，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里回蕩了很久。

林聽慢慢蜷縮在椅子上，抱住自己的膝蓋。

左手掌心，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數字正在倒計時：87天23時58分任務：讓沈知宴愛**失敗懲罰：抹殺腦內，冰冷的系統音響起：“檢測到目標人物仇恨值上升至85%，愛意值0.5%。

警告：任務成功率己低于1%。”

“我知道。”

她把臉埋在膝蓋間，聲音悶悶的，“可是系統，我懷孕了。”

“胎兒健康度：41%。

建議終止妊娠以換取任務資源。”

“不換。”

她**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個才十二周的小生命。

是她和沈知宴的。

是三個月前那個雨夜，他醉醺醺地把她按在沙發上，嘴里卻喊著“蘇婉”時留下的。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駛出醫院大門。

后座的沈知宴點開手機，蘇婉發來一張*超照片，配文：“宴哥，我們的寶寶今天踢我了哦。”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撥通助理電話：“把林聽的所有東西，從家里清出去。”

“一件不留。”

雨越下越大，淹沒了整個世界。

林聽坐在黑暗里，聽見隔壁病房傳來歌聲——是個年輕女孩，每天都在唱同一首童謠。

“櫻花落，櫻花落，落在誰家新墳頭……”她攤開手掌，看著那串倒計時數字。

八十七天后，如果沈知宴還是不愛她。

她就會死。

連帶肚子里這個孩子一起。

“寶寶。”

她輕聲對肚子說，“媽媽是不是很自私？”

明明可以放棄任務活下去，卻非要賭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賭那個男人，終究會回頭看她一眼。

夜很深了，護士來送藥。

五顆白色的藥片，在掌心里像五顆小星星。

“吃了能好好睡覺。”

護士說。

林聽乖乖吞下去，然后趁護士轉身，把藏在舌根下的藥片吐出來，握在手心。

等護士走了，她走到窗邊，松開手。

藥片掉進窗臺的積水里，慢慢化開，化成一灘白色的眼淚。

她不能吃這些藥。

吃了，孩子就保不住了。

倒計時：87天23時11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