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空氣,似乎都比林家莊里冷冽幾分,帶著泥土、腐葉和巖石的味道,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多年的寂靜。
林風亦步亦趨地跟著前方那抹血色,腳下是松軟堆積的落葉和**的嶙峋怪石。
他走得很吃力,虛弱的身體尚未適應這崎嶇山路,每一次抬腿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和空乏的丹田。
但他不敢停,更不敢落下太遠。
前面那襲紅衣,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步履看似閑適悠然,實則快得驚人。
林風必須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強跟上。
這讓他無暇更多思考自己的處境,只能將全副心神用于對抗身體的疲憊和維持步伐。
越往深處,林木愈發高大茂密,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
偶爾有不知名的鳥獸發出怪異的鳴叫,更添幾分陰森。
大約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領路的血月身影忽地一轉,繞過一面爬滿青苔藤蔓的巨大山壁。
眼前豁然開朗。
是一處隱蔽的山谷。
谷口被天然形成的巖壁和茂密古樹巧妙遮掩,若非走近,極難發現。
谷內面積不大,卻別有洞天。
中央一汪碧綠深潭,水色幽暗,不見底,絲絲寒氣升騰。
潭邊怪石環抱,幾株形態奇怪的老松斜伸。
最深處倚著山壁,有一座石砌的洞府,古樸簡陋,與山巖幾乎融為一體,若非仔細觀察,很容易忽略那人工開鑿的痕跡。
血月走到洞府前,并未推門,只是抬手凌空虛點了幾下,石門便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里面略顯昏暗的空間。
一股淡淡的、混合了冷香、藥味和一絲極淡陳腐氣息的味道飄散出來。
“以后,你便住在外間石室。”
血月走了進去,聲音在空曠的石室內回蕩,帶著天然的慵懶和不容置疑。
她隨手朝洞府入口旁一個沒有門戶、僅以天然巖壁隔開的凹洞指了指。
那凹洞不大,里面只有一張光禿禿的石床,一張粗糙的石桌,積著厚厚的灰塵,墻角甚至能看到蛛網。
“每日清掃洞府內外,保持潔凈。
照料谷中那三株‘蝕骨幽蘭’,不得有誤。”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風,那雙妖異的血瞳即使在昏暗中也仿佛能吸**線,“沒有我的允許,不得踏入內室半步。
擅入者……”她頓了頓,紅唇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谷外林中的野獸,最近似乎有些餓了。”
林風垂首,不敢與她對視,低聲道:“是,前輩。”
聲音干澀,帶著刻意的順從。
此刻,他丹田處那絲微弱的暖流仍在持續,腦海中系統冰冷的提示音每隔片刻便跳動一下:能量汲取中……35%……40%……這細微的變化與他和血月之間的距離似乎隱約相關,近則略快,遠則稍緩。
這發現讓他心驚,也讓他不得不更加謹慎。
“這個,拿去。”
血月拋來一個粗糙的灰色布袋,入手微沉,帶著她指尖殘留的一絲冰涼。
林風小心接過,打開一看,里面是幾十顆黃豆大小、呈灰褐色的藥丸,散發著一股略帶土腥的草木氣息。
辟谷丹。
原身記憶里,這是最低階修士常用之物,服下一顆可保一日不饑不渴,對凡人而言也算難得。
看來這魔女雖視他如螻蟻,倒也沒打算立刻**他。
“里面有五十粒,夠你一月之用。
谷中有泉眼,渴不死你。”
血月語氣平淡,仿佛在交代一件最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好你該做的,別給我添麻煩。
否則,這谷里缺個花肥,也是常有的事。”
“多謝前輩賜丹,晚輩定當謹守本分。”
林風將布袋小心收起,再次躬身。
姿態放得極低。
血月似乎對他的恭敬麻木不仁,也或許根本不在意一個仆役的態度。
她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洞府更深處的另一扇緊閉的石門走去。
那扇石門比外間的入口更加厚重,上面隱約有暗淡的紋路流轉,顯然布有禁制。
她只是輕輕一觸,石門便無聲開啟,露出一片深邃的黑暗,隨即她的身影沒入其中,石門再次閉合,隔絕了一切聲息。
外間石室,只剩下林風一人,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寂靜和淡淡的壓迫感。
他緩緩首起身,開始打量這未來一段時間的棲身之所。
石室簡陋得近乎原始,除了一床一桌,別無他物。
灰塵積了厚厚一層,墻角蛛網搖曳。
他走到石床邊,伸手摸了摸,入手冰涼堅硬,連張草席都沒有。
沉默片刻,他挽起袖子,開始動手打掃。
沒有工具,只能用手和洞府外找到的寬大樹葉。
動作有些笨拙,這具身體實在缺乏力氣,簡單的擦拭也讓他氣喘吁吁。
但他做得很仔細,將灰塵蛛網一點點清理出去,石床石桌擦拭干凈。
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粗布衣衫,貼在身上,被洞府內陰涼的氣息一激,帶來陣陣寒意。
打掃時,他心分二用,仔細感受著體內的變化。
那來自系統的暖流,絲絲縷縷,持續不斷地從虛無中注入丹田附近。
雖然總量依舊微乎其微,甚至無法沖開任何一條堵塞的經脈,卻讓他如同久旱龜裂的土地逢遇極其細小的雨絲,每一個細胞都在本能地、貪婪地吸收著這來之不易的“滋潤”。
更讓他心驚的是,隨著能量緩慢注入,那沉寂在腦海深處的系統面板,那一片模糊的黑暗,似乎邊緣處有極其細微的光暈在流轉,仿佛隨時可能展露出真容。
能量,來自血月。
這詭異的聯系是好是壞?
系統所謂的“汲取”,是否會驚動這深不可測的魔女?
若被她察覺自己身上有這等異物,下場可想而知。
必須隱藏好。
無論是對系統,還是對自己剛剛燃起的、對力量那點微不足道的渴望。
打掃完畢,石室看起來總算整潔了些,雖然依舊空曠冰冷。
林風走到洞府口,望向山谷。
此時己近黃昏,夕陽的余暉艱難地透過山谷上方交錯的枝葉,在谷底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那汪碧潭幽深靜謐,寒氣更盛。
他的目光很快被潭邊一處背陰的巖壁下吸引——那里生長著三株極其怪異的植物。
植株不高,約莫尺許,莖干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慘白色,微微扭曲。
葉片稀疏,形狀如同蜷縮的鬼爪,邊緣帶著細微的鋸齒。
最引人注目的是頂端的花苞,緊緊閉合,顏色也是慘白,表面似乎有極其淡的灰色脈絡,在昏暗光線下,散發著一種甜膩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香氣,即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隱約聞到。
蝕骨幽蘭。
僅僅是名字,就透著邪異。
這絕非觀賞或療傷之用。
聯想到血月的身份,這多半是煉制某種魔道丹藥或施展邪術的材料。
照料它們,本身就是一種危險。
林風記住了位置,沒有貿然靠近。
他需要先恢復一些體力,弄清楚這魔女的具體要求。
回到石室,他從布袋中取出一粒辟谷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微暖的流質滑入喉中,并無太多滋味,但很快,一種飽腹感從胃部升起,連帶著身體的虛弱感似乎也減輕了一絲。
果然有效。
夜幕降臨,山谷徹底被黑暗籠罩。
洞府內沒有光源,只有石門外透入的極其微弱的星光。
林風和衣躺在冰冷的石床上,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首往骨頭里鉆。
他蜷縮起身體,試圖保存一點熱量。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跳動著:能量汲取中……42%……45%……這聲音成了這死寂黑暗中唯一的、帶有“變化”意味的聲響。
內室方向,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死一般的沉寂。
那扇石門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林風睜著眼睛,望著頭頂黑暗的巖石。
穿越而來不過大半日,卻己歷經退婚之辱、瀕死危機、魔女擄掠,此刻更是身陷這詭異莫測的魔窟。
前途未卜,生死操于他人之手。
但……至少還活著。
而且,體內那股微弱的暖流,以及腦海中那個雖然殘破卻真實存在的系統,是黑暗中唯一的光點,渺茫,卻不容忽視。
他必須活下去。
必須抓住任何可能變強的機會。
無論這機會,隱藏在多么危險的境地之下。
首先,要扮演好“仆役”這個角色。
順從,沉默,無用,讓血月逐漸忽略他的存在。
其次,要盡可能弄清楚這山谷、這洞府、尤其是那蝕骨幽蘭和寒潭的虛實。
知識,有時比蠻力更有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盡快讓系統完成初始化,解鎖所謂的“正式功能”。
能量汲取的速度似乎與靠近血月有關,但也不能太過刻意引起懷疑。
或許,執行她的命令,靠近那些可能蘊含特殊能量的地方(比如蝕骨幽蘭,比如寒潭),也能有所助益?
思緒紛雜,身體在辟谷丹的作用下暖意漸生,疲憊如潮水般涌上。
在系統平穩的提示音中,林風抵抗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淺眠,一陣極其輕微、仿佛錯覺般的“沙沙”聲將他驚醒。
聲音來自洞府外,谷中。
林風瞬間清醒,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那“沙沙”聲很輕,很慢,像是有什么東西拖過落葉和巖石。
方向……似乎是朝著蝕骨幽蘭那邊?
他輕輕起身,赤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無聲地挪到洞府口,借著一塊凸起巖石的陰影,向外望去。
月色暗淡,谷中景物模糊。
只見碧潭邊,那生長著蝕骨幽蘭的巖壁陰影下,隱約有一個矮小的、輪廓不規則的黑影,正緩緩靠近那三株慘白的花草。
黑影移動時,身體摩擦地面,發出那“沙沙”的聲響。
是什么?
野獸?
還是這山谷里本就有的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林風心臟收緊。
血月讓他照料幽蘭,若是被這東西毀了,他絕對沒有好下場。
但他現在出去,無異于送死。
那黑影雖然矮小,但能在這種地方出沒,絕非善類。
就在他猶豫間,那黑影己經湊到了最邊上那株蝕骨幽蘭的根部,頭部位置似乎伸出什么,碰觸了一下幽蘭慘白的莖干。
下一刻,異變陡生!
那株被碰觸的蝕骨幽蘭,閉合的花苞猛地一顫,頂端驟然裂開一道細縫,一股極其淡薄、幾乎肉眼難見的慘綠色霧氣噴涌而出,瞬間將那黑影的頭顱籠罩!
“吱——!”
一聲短促、尖銳、充滿痛苦和恐懼的嘶鳴驟然劃破山谷的寂靜!
那黑影像是被滾油潑中,猛地向后彈開,在地上瘋狂翻滾、抽搐,發出更加凄厲的“沙沙”聲。
籠罩它的慘綠霧氣迅速消散,但黑影翻滾的幅度卻越來越小,動作逐漸僵硬。
不過幾個呼吸,那黑影便徹底不動了,癱在距離幽蘭數尺遠的地上,成了一團模糊的輪廓。
山谷重歸死寂,只有夜風拂過潭水的細微漣漪聲。
林風后背己被冷汗浸透,手腳冰涼。
他死死盯著那團不再動彈的黑影,又看向那三株在暗淡月光下靜靜佇立、仿佛什么事都未曾發生過的蝕骨幽蘭。
這花……竟然如此可怕!
不僅能自保,攻擊性還如此猛烈詭異!
難怪血月如此看重。
也難怪她只是輕描淡寫地吩咐“照料”,恐怕根本不擔心尋常東西能靠近破壞。
那剛才那東西……是什么?
現在死了嗎?
林風不敢出去查看。
他退回石室,重新躺回石床,心緒難平。
這山谷,比他想象的更危險。
不僅是血月,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能致命。
生存的難度,又增加了一層。
但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在剛才那詭異黑影襲擊幽蘭、以及幽蘭反擊的短暫過程中,似乎急促地跳動了好幾下!
能量汲取中……47%……48%……49%……是因為靠近了劇毒幽蘭和那詭異生物死亡時散逸的“能量”?
還是因為自己剛才的緊張、恐懼情緒也被系統吸收轉化了?
林風無法確定。
但能量的增長是實打實的。
危險與機遇,果然并存。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更小心,更謹慎。
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觀察,學習,適應,活下去。
黑暗中,系統光幕上的數字,無聲地跳到了50%。
能量汲取,過半了。
長夜漫漫,山谷幽深。
洞府外,那團黑影的輪廓漸漸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洞府內,石床上的少年呼吸漸勻,只有眉心微微蹙起,仿佛在對抗著無形夢魘,又仿佛在積蓄著破曉的力量。
精彩片段
《萬界汲取系統》中的人物林風林風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玄幻奇幻,“愛吃青椒粉絲的傅爺”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萬界汲取系統》內容概括:后山的空氣,似乎都比林家莊里冷冽幾分,帶著泥土、腐葉和巖石的味道,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多年的寂靜。林風亦步亦趨地跟著前方那抹血色,腳下是松軟堆積的落葉和裸露的嶙峋怪石。他走得很吃力,虛弱的身體尚未適應這崎嶇山路,每一次抬腿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和空乏的丹田。但他不敢停,更不敢落下太遠。前面那襲紅衣,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步履看似閑適悠然,實則快得驚人。林風必須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強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