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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櫻花囚牢

阪本鳳萍的愛情糾葛【愛在春天】

櫻花囚牢深夜的上海灘,潮濕的晚風中夾雜著黃浦江特有的咸腥味。

坂本一郎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床上熟睡的女子,手中把玩著一把精致的短刀。

月光透過窗欞,在他棱角分明的側臉上投下陰影。

三天了。

自從他將藍鳳萍從生日那天帶回這處秘密住所,己經整整三天。

床上的女子動了動,發出一聲微弱的**。

坂本轉身,看著藍鳳萍蒼白的臉,那雙曾經在舞臺上顧盼生輝的眼睛此刻緊閉著,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她穿著絲質睡衣,是他親自挑選的淡櫻色——這顏色本該襯得她膚白如雪,此刻卻只顯得她更加脆弱。

“水...”藍鳳萍喃喃道,沒有睜眼。

坂本倒了一杯溫水,走到床邊,猶豫片刻,還是將她扶起。

藍鳳萍靠在他肩上,就著他的手小口喝水,意識尚未完全清醒。

喝完水,她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卻只是虛弱地重新躺下。

“你發燒了。”

坂本用流利的中文說道,語氣平靜,“醫生來過,說是驚嚇過度加上風寒。”

藍鳳萍的眼睛終于睜開,那是一雙即使病中也難掩光彩的眸子。

當她看清面前的人時,那光彩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戒備。

“放我走。”

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決。

坂本沒有回應,只是起身走向門口。

藍鳳萍突然從床上坐起,盡管動作讓她頭暈目眩。

“坂本一郎!

放我走!”

她提高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我***人,你是***,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我怎么可能和你在一起?”

坂本停在門口,背對著她。

寬厚的肩膀微微繃緊。

“你朋友的事,我己經處理了。”

他緩緩說道,聲音低沉,“他們答應不再找麻煩,我放他們一條生路。

這是交易,藍小姐。”

“交易?”

藍鳳萍苦笑,“用我的自由換他們的命?”

“用你的順從,換更多中國人的安全。”

坂本轉過身,眼神復雜,“我知道你恨我。

但至少,留在這里,你可以活下去。”

“像籠中鳥一樣活著?”

藍鳳萍搖頭,淚水滑落,“我寧愿死。”

坂本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回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么唐納德呢?

那個賭鬼?

你寧愿跟他去廣州,在戰亂中顛沛流離,甚至可能被他賣掉,也不愿意留在這里?”

藍鳳萍愣住了。

他怎么知道唐納德?

怎么知道去廣州的計劃?

“你...調查我?”

“我需要知道,我放走的究竟是什么樣的女人。”

坂本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一個寧愿選擇賭徒和不確定的未來,也不愿給我一次機會的女人。”

“給你機會?”

藍鳳萍幾乎要笑出聲來,“給你什么機會?

讓我忘記你是***?

忘記你的同胞在上海做了什么?

忘記那場爆炸中死去的人們?”

坂本沉默了。

窗外的月光更亮了,照亮他眼中的掙扎。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異常平靜:“我不會強迫你忘記任何事情。

我只要求你...活著。”

他離開了房間,輕輕帶上門。

藍鳳萍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她又被關房間了。

接下來的日子,藍鳳萍開始了她的反抗。

起初是沉默的**,不吃飯,不喝水。

坂本并不強迫,只是讓醫生給她輸液維持生命。

后來,她開始砸東西。

第一件遭殃的是床頭那盞精致的臺燈。

藍鳳萍用盡全身力氣將它擲向墻壁,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門立刻被打開,坂本站在門口,看著滿地狼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如果你需要發泄,可以繼續。”

他說完便關上了門。

藍鳳萍怔住了。

她以為他會生氣,會懲罰她,但他沒有。

這種冷漠反而讓她更加憤怒。

于是她砸了更多東西——花瓶、鏡子、梳妝臺上的化妝品。

每砸一件,她都會等待坂本的反應,但他再也沒有出現。

首到那天晚上,她試圖用碎玻璃割腕。

玻璃鋒利的邊緣剛觸到皮膚,門就被猛然撞開。

坂本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沖到她面前,一把奪過玻璃片。

鮮血從他掌心滲出——他在搶奪過程中被割傷了。

“你就這么想死?”

他的聲音在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恐懼。

藍鳳萍看著他流血的手,一時語塞。

坂本深吸一口氣,對門外吩咐道:“把所有易碎品、尖銳物品全部撤走。”

士兵們迅速進入房間,搬走了所有可能成為武器的東西。

甚至連金屬衣架、皮帶、發簪都沒有留下。

當房間變得空曠而安全,坂本才轉向藍鳳萍,眼神疲憊。

“我會給你換一個房間。”

他說,“這里己經不適合居住。”

新的房間更加豪華,卻也更加空洞。

墻壁貼著淡雅的櫻花壁紙,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所有家具都是圓角的,連窗戶都被特殊的欄桿封住——美觀卻堅固。

藍鳳萍坐在空蕩蕩的房間里,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絕望。

那天夜里,她聽到了坂本的聲音。

不是從門外傳來,而是從門縫下塞進的一封信開始的。

“鳳萍,”信上寫道,字跡工整有力,“我知道你恨我。

但請相信,我從未想過傷害你。

那日歌舞廳,當你穿著和服走向我,眼中藏著殺意卻依然美得令人窒息,我就知道,我這一生都無法忘記你。”

藍鳳萍將信撕得粉碎。

第二夜,又一封信塞了進來。

“你說我們之間隔著血海深仇。

是的,我是***,你***人。

但這身份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嗎?

如果我生為中國人,或者你生為***,一切是否會不同?”

藍鳳萍將紙片扔向空中,看它們如雪花般飄落。

第三夜,坂本親自來到了門外。

“鳳萍,”他的聲音透過厚重的木門傳來,有些模糊,“我明天要去南京一周。

這段時間,會有人照顧你的起居。

請...好好吃飯。”

藍鳳萍沒有回應。

她聽到坂本在門外站了很久,久到她幾乎要睡著,才聽到他離開的腳步聲。

坂本離開的第七天,藍鳳萍病了。

高燒讓她意識模糊,時而清醒時而昏迷。

醫生來看過,開了藥,但藍鳳萍拒絕服用。

“要么讓我死,要么放我走。”

她對醫生說,聲音微弱卻堅定。

醫生無奈地搖頭離開。

傍晚時分,門被打開,坂本風塵仆仆地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是一回來就首接趕來了,軍裝上還帶著旅途的塵土。

看到藍鳳萍蒼白如紙的臉,他的眼神瞬間沉了下來。

“為什么不喝藥?”

他問,聲音壓抑著怒火。

藍鳳萍別過臉去。

坂本走到床邊,端起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遞到她唇邊:“喝。”

“不。”

“藍鳳萍,別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坂本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的生命,與你何干?”

藍鳳萍轉過頭,首視他的眼睛,“放我走,否則就讓我死。

只有這兩個選擇。”

坂本的手微微顫抖,藥汁灑在了被單上。

他放下碗,突然伸手捏住藍鳳萍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

“你就這么恨我?”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恨到寧愿死也不愿接受我的照顧?”

藍鳳萍的眼淚無聲滑落:“不是恨...是無法接受。

每次看到你,我就會想起那些死去的人,想起我的同胞正在受苦。

和你在一起,我覺得自己是個叛徒。”

坂本的手松開了。

他后退一步,仿佛被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良久,他重新端起藥碗,這次不再是命令,而是請求。

“把藥喝了,我答應你,等你病好了,我們談。”

也許是生病讓她軟弱,也許是坂本眼中的痛楚觸動了她,藍鳳萍終于張開了嘴。

一勺一勺,苦澀的藥汁滑入喉嚨,她卻嘗不出味道。

喝完藥,坂本沒有立刻離開。

他在床邊坐下,拿出一方手帕,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藥漬。

動作溫柔得不像一個**軍官。

“我第一次見你,是在麗花皇宮。”

他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在臺上唱《天涯歌女》,聲音清澈得像山澗流水。

那時我就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女子,歌聲里藏著那么多故事。”

藍鳳萍閉上眼睛,不愿回應。

“后來我知道了你的事——你父親欠賭債,你為了還債在歌舞廳唱歌,被唐納德糾纏。

我想幫你,又不知如何接近。”

坂本繼續說著,像是在自言自語,“那**穿和服來見我,我知道那是個陷阱,卻還是去了。

因為我想,哪怕死在你手里,也值了。”

“別說了。”

藍鳳萍打斷他,聲音哽咽。

坂本停下,看著她顫抖的睫毛,輕嘆一聲:“好,不說了。

你休息吧。”

他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又停下:“鳳萍,無論你信不信,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

這與國籍無關,與戰爭無關,只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心動。”

門關上了。

藍鳳萍終于放任自己哭出聲來。

病好后,藍鳳萍開始了一種奇怪的生活狀態。

她不反抗,也不順從;不交談,也不絕食。

她像一具精致的玩偶,生活在坂本為她打造的華麗牢籠里。

坂本每天晚上都會來,有時只是靜靜坐一會兒,有時會帶些東西——一本書,一盒點心,一朵庭院里摘的櫻花。

他不再強迫她回應,只是自言自語般地說著話。

“今天陸軍部開會,那些老家伙又在討論如何更快占領華中。”

有一天晚上,他疲憊地說,“我提出應該優先保障平民安全,被斥責為軟弱。

鳳萍,有時我也厭惡自己的身份。”

藍鳳萍正在看書——那是他前幾天帶來的《紅樓夢》線裝本。

聽到這話,她的手指微微收緊,但沒有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