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走廊往前走，一直走到盡頭，挨著轟隆作響的打印機和一堆雜物。

我的東西被胡亂塞在一個紙箱里，擱在一張掉漆的舊桌子上。

人事張姐不知從哪里冒出來，拍了拍手，

“大家都注意一下啊！公司最近強調紀律和反思。個別同事呢，需要在一個安靜的環境里，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問題，端正態度！”

她說完，還特意瞟了我一眼，

附近幾個同事把頭埋得更低了，我聽見斜后方有人壓著嗓子說：

“至于嗎，為三千塊鬧成這樣，工作都快沒了。”

“誰知道呢，可能仗著自己成了幾單就比較裝吧。”

我坐在那張硌人的椅子上，打印機每吐出一張紙，都震得桌子嗡嗡響。

這時手機震了一下，房東發來微信：

“小林，下季度房租該交了，這周末前記得轉我哦。”

緊接著，媽媽也發了一條語音過來，點開，是她帶著笑的聲音：

“薇薇，工作忙不忙？按時吃飯沒有？我和**都挺好，別惦記。”

我看著屏幕，喉嚨發緊，一個字也打不出來。

最后只回了三個字：“吃了，忙。”

晚上，辦公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我還在這個角落。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突然沖進洗手間，眼淚毫無預兆地涌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眼淚流干了。

我抬起頭，看著鏡子里那個眼睛紅腫、狼狽不堪的女人。

我想起了職場鏡。

那是我和前男友陳默在大學時一起弄的職場吐槽號。

他文筆犀利，我擅長找角度，我們專門寫職場那些坑和套路，嬉笑怒罵，攢了不少粉絲。

后來他車禍去世，那個號就像跟著他一起死掉了，我再也沒登錄過。

鬼使神差地，我登上了那個塵封的賬號。

粉絲居然還剩一百多萬。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李勝利喊到了辦公室，

“小林，你想好沒有？”

“兩條路，要么上交獎金，要么我讓你在行業混不下去。”

他身體往后一靠，擺出施舍的姿態：

“看在你之前還算努力的份上，我再給你最后二十四小時。明天下午五點前，把錢交到我或者張姐手上。別讓我失望。”

我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

聲音帶著哽咽：

“**我再想想，錢我會想辦法。”

他終于看到了他期待中的馴服，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