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四周年，我接到了警局的電話。

“裴**嗎？請您立刻來市局認領裴先生的**。”

手機從掌心滑落。

不可逆的化療藥液還剩一半，可我還是沖了出去。

停尸間里很冷。

我掀開白布時，手抖得不成樣子。

“裴時燼，你別嚇我……”

話音未落，刺耳的笑聲從背后炸開。

“裴哥！賭贏了！她果然愛你愛得要死要活！”

“平時裝得多清高啊，還以為她真的不在乎呢！”

我僵硬地轉身。

看見裴時燼摟著我的妹妹沈雨晴，慵懶地倚在門口，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他把一份文件扔到我腳邊，聲音冷淡：

“發文澄清，雨晴沒有抄襲你。”

“否則，離婚。”

離婚協議上，他的名字已經簽好了。

許久，我開口了：

“我選離婚。”

反正，我也沒多少時間了。

……

我準備簽字的手在微微顫抖。

周圍瞬間安靜了，大概是沒想到吧。

以為用假死證明我愛他，再用分開逼迫我，我就會妥協。

就連裴時燼臉上的嘲弄也瞬間凍結。

他大步逼近，緊緊攥著我的手腕，呼吸噴在我耳側：

“你在這里演無辜給誰看？你一個學物理的，畫技能有多好？”

“憑什么舉報美術專業的雨晴抄襲？”

我迎著他冰冷的視線，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

疼得呼吸不過來。

他不知道，沈雨晴的畫技，都是我受父母逼迫一點一點教出來的。

也不知道，飽受沈家折磨的我，光是活著就耗費完心力，早就看不懂物理公式了。

但此刻我深吸一口氣，垂下眼，淡淡道：

“總之，我不會澄清，那副畫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擁有的東西了。”

“就算離婚也……威脅不到我。”

“唯一擁有的？好，好得很！”

裴時燼怒極反笑。

一把將離婚協議奪過去，當著我的面，撕得粉碎！

他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看他。

眼中翻涌著怒意和一種我讀不懂的復雜情緒。

“你以為我會蠢到真的和你離婚，還讓你繼續舉報雨晴抄襲？”

“沈望舒，想擺脫我？你做夢！”

他的拇指用力擦過我的下唇，帶來一陣刺痛。

“我知道了，其實你就是喜歡搶東西。”

他聲音忽然壓低，帶著恨意:

“當年在孤兒院搶走屬于我的領養機會，現在連雨晴的畫，也要搶？”

當年……

心臟猛地一縮，劇痛蔓延。

我看著他那雙盛滿恨意的眼睛，解釋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化成了無聲的苦澀。

“隨你怎么想。”

我別開臉，掙脫他的鉗制。

裴時燼死死盯著我，胸口微微起伏。

半晌，他退后一步，摟住旁邊一直看好戲的沈雨晴。

“行。我有的是辦法，但愿你能一直這么硬氣。”

說完，他攬著沈雨晴轉身離去。

停尸間徹底安靜下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心臟的劇痛略微緩解。

直到喉間涌上猩甜，我終于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又過了很久，我走向了值班臺。

“我要報案。”

“指控我的養父母，沈國華夫婦，十五年前涉嫌**領養兒童。”

**驚訝地看著我：

“你確定？這可不是小事。”

“確定，我有證據。”我點頭答。

“好，我們立案后通知您！”

當年，我搶他的領養名額只是為了救他。

一直說不出口的真相，但愿能在我死前公之于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