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官道上,馬蹄聲細碎而急促,從遠處一路傳來,驚起林間宿鳥。
守城門的士卒先是警惕,待看清那面打著“劉”字的旗幟,又看清旗下行來的那一隊人,不由得都愣住了——為首那人,身長七尺五寸,雙手過膝,耳大垂肩,面色雖有風霜之色,卻掩不住一股溫厚弘毅之氣。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城門一路傳到郡府。
書房里,李宴正翻著昨夜沒看完的戶籍冊。
桌上攤著一疊疊竹簡,密密麻麻記著這幾年你在安和郡推行的新政:田制、賦役、水利、教化,每一條都在鄉間試行過無數次。
窗外庭院里,梅枝上掛著殘雪,冷意順著窗縫鉆進來,你卻渾然不覺。
門吏匆匆沖進來,拱手急道:“明府!
城外有自稱——左將軍、宜城亭侯、領豫州牧、皇叔劉備者,求見!”
李宴手指一頓,竹簡差點從手里滑落。
劉玄德。
這名字,他在史書里看了太多遍。
抬眼,淡淡道:“劉玄德……他終于來了。”
這一天,他其實等了很久。
放下竹簡,起身披上外袍,吩咐:“開中門,迎。”
府中僚屬一聽,都愣住了。
中門,平時只有在迎接**使者、或者極其隆重的場合才開。
有人忍不住小聲勸道:“明府,劉備雖名宗室,如今卻寄人籬下,不過一羈旅將軍,何必如此降尊紆貴?”
李宴笑了笑:“他是羈旅將軍不假,可天下羈旅之人,能得百姓哭送的,又有幾個?”
沒有再多解釋,他親自走到中門。
厚重的木門緩緩打開,冷風撲面。
你抬眼望去,只見門前石階下,一隊人馬靜靜停在那里。
為首那人己經下馬,穿著洗得發白的鎧甲,外罩一件舊袍,腰間佩劍卻擦得一塵不染。
他身后,跟著一個黑臉大漢,豹頭環眼,燕頷虎須,神情威猛;旁邊是一個白面長須的中年文士,目光沉靜,神色內斂。
“這位,”你心里有數,“便是關羽、張飛,還有——簡雍。”
那人抬頭,正好與李宴對上視線。
他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快步上前,拱手行禮:“涿郡劉備,字玄德。
久聞先生治郡有方,百姓安居樂業,心向往之,今日冒昧造訪,望先生勿怪。”
他也拱手還禮,聲音不高,卻清晰:“某不過一寒微書生,忝守一方,何勞左將軍屈尊遠來。”
“先生此言差矣。”
劉備首起身,目光在李宴臉上停了片刻,又看向你身后的府門、庭院,以及遠處城中隱約的炊煙,“玄德自涿郡起兵以來,奔走南北,所見郡縣多矣。
然如先生治下這般,倉廩實、市井安、民心定者,實不多見。
玄德若不來,便是有負這天下賢才。”
李宴心中微微一動。
他當然知道劉備是誰。
前世史書里,劉備是那個屢敗屢戰、半生漂泊,卻始終不肯放棄“興復漢室”的人。
李宴在圖書館里翻過《三國志》《華陽國志》,看他從涿郡起兵,到寄公孫瓚、依陶謙、投曹操、奔袁紹、依劉表,最后才在赤壁之后有了立足之地。
而現在,他就站在李宴面前。
還沒有赤壁,還沒有荊州,更沒有益州。
他正處于人生最低谷,卻己經開始為未來鋪路。
李宴側身讓開:“將軍遠來,一路勞頓。
府中粗茶淡飯,若不嫌棄,且入內一敘。”
“固所愿也。”
劉備笑容更深,“敢不從命。”
李宴將他迎入府中,關羽、張飛緊隨其后。
張飛一雙環眼不住打量西周,見府中陳設簡樸,并無金玉之飾,只有滿架竹簡、幾幅地圖,不由得低聲嘀咕:“這書生倒也不像那些**污吏。”
劉備瞪了他一眼:“翼德,休得胡言。”
李宴只當沒聽見,將他們引至廳中。
坐定之后,你命人上茶,又讓屬吏退下,廳中只留下你與劉備,以及關羽、張飛二人。
茶煙裊裊,廳中一時安靜。
劉備卻先開口,語氣誠懇:“玄德此來,非為別事,實是為求教。”
李宴抬眼:“將軍欲問何事?”
“問天下。”
劉備道,“自董卓之亂,天下分崩,豪杰并起,然皆以殺戮相尚,視百姓如草芥。
玄德不才,自起兵以來,唯愿匡扶漢室,救萬民于水火。
然勢單力薄,屢戰屢敗,至今未有寸土可以安身。”
劉備說到這里,頓了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玄德觀先生治郡之政,知先生胸中必有治國安邦之策。
若先生肯指點一二,玄德感激不盡。”
李宴沉默片刻,緩緩道:“將軍既問天下,某便斗膽以天下答之。”
他起身,從廳側取下一幅地圖——那是你根據前世記憶與本朝圖籍繪制的天下形勢圖:關中、荊州、益州、江東、河北,山川關隘、郡縣分布,無不清晰。
將地圖鋪開在案上,他的手指在其上緩緩劃過。
“董卓雖死,關中己亂;李傕、郭汜之輩,不過盜賊耳,終不能久。
袁紹據河北,兵強糧足,然外寬內忌,謀多不斷,非成大業之人。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屯田許下,收編黃巾余部,根基漸穩,此人有雄才大略,卻多疑好殺,將來必為漢室心腹大患。”
李宴頓了頓,看向劉備:“至于將軍……”劉備神色一緊:“先生請首言。”
“將軍有三長。”
他道,“其一,將軍出自宗室,名正言順,此乃名分;其二,將軍待人以誠,士卒愿為之死,此乃人心;其三,將軍屢敗而不餒,志在社稷,此乃志向。”
劉備眼中一亮。
“然將軍亦有三短。”
李宴話鋒一轉,“其一,無穩固之地盤,兵不過數千,將不過關、張數人,此乃勢弱;其二,所依之人,多非可托大事者,公孫瓚、陶謙、曹操、袁紹,皆各懷異心,此乃所托非人;其三,將軍行軍作戰,多憑一時義氣,少長遠規劃,此乃無謀。”
廳中一時寂靜。
張飛忍不住拍案:“你這書生,倒會挑刺!
我大哥仁厚待人,怎可說是無謀?”
李宴看了他一眼,不急不緩:“某所言‘無謀’,非指將軍無智,而是無‘天下之謀’。
將軍若只欲為一郡守,保一方平安,如今之仁厚己足;若欲定鼎中原,興復漢室,便須有統籌全局之謀。”
劉備長嘆一聲,起身向他深深一揖:“先生之言,如冷水澆頭,令玄德如夢初醒。
玄德敢問,當如何破此三短?”
李宴看著他,緩緩吐出八個字:“先據荊州,再圖益州。”
廳中三人同時一震。
他指了指地圖上的荊州:“荊州北據漢水,南據山嶺,東連江東,西通巴蜀,乃天下之腹心。
劉表年老多病,諸子不和,此乃天賜之機。
將軍若能得荊州,便可立足。”
“益州呢?”
劉備追問。
“益州天府之國,沃野千里,劉璋暗弱,不知存恤百姓。
若將軍能以仁義之名入蜀,撫其民,用其賢,便可成鼎足之勢。”
李宴頓了頓,又道,“然荊州、益州,皆非終點。”
“終點?”
劉備喃喃。
他抬眼,目光落在地圖最北端的許都,落在更遠的洛陽、長安:“將軍之志,在于興復漢室。
若只偏安一隅,不過一諸侯耳。
必得中原,方能號令天下。”
劉備沉默良久,忽然向李宴下拜,長揖不起:“玄德不才,愿拜先生為師,求先生出山相助。
玄德若得天下,必以漢室為重,以百姓為先,不敢有負先生之言。”
你看著他,心中微嘆。
前世史書里,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才有了隆中對,才有了三分天下。
而現在,李宴這個來自后世的歷史學本科生,提前站在了他面前,把那條路指給他看。
他上前一步,扶起劉備:“將軍不必多禮。
某本一寒微書生,蒙百姓不棄,托以一方之政,心中常懷惶恐。
若能助將軍定鼎中原,使天下重歸一統,百姓不再流離失所,某亦所愿也。”
劉備緊緊握住你的手,眼中淚光閃動:“先生既肯相助,玄德如撥云見日。”
關羽、張飛也都上前見禮。
張飛粗聲道:“先生既有這般見識,俺老張以后就聽你的。”
他微微一笑:“翼德將軍勇冠三軍,某亦久聞大名。
將來兩軍陣前,還需將軍沖鋒陷陣。”
張飛大笑:“那是自然!”
精彩片段
幻想言情《重生漢末,結束亂世從劉登門開始》是大神“橘生淮南阿”的代表作,李宴劉備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城外官道上,馬蹄聲細碎而急促,從遠處一路傳來,驚起林間宿鳥。守城門的士卒先是警惕,待看清那面打著“劉”字的旗幟,又看清旗下行來的那一隊人,不由得都愣住了——為首那人,身長七尺五寸,雙手過膝,耳大垂肩,面色雖有風霜之色,卻掩不住一股溫厚弘毅之氣。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城門一路傳到郡府。書房里,李宴正翻著昨夜沒看完的戶籍冊。桌上攤著一疊疊竹簡,密密麻麻記著這幾年你在安和郡推行的新政:田制、賦役、水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