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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河疃骨牌陣

老河疃骨牌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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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由沈硯沈文儒擔任主角的都市小說,書名:《老河疃骨牌陣》,本文篇幅長,節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容:入伏的雨,下得黏膩又蠻橫。沈硯的越野車碾過老河疃村口的漫水橋時,渾濁的河水正漫過橋面的青石板,浪頭拍打著橋樁,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撞著石頭。雨刮器瘋狂地掃著擋風玻璃,卻掃不盡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霧是土黃色的,混著河泥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疼。導航在半小時前就徹底失靈了,屏幕上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手機信號更是查無此物,他攥著那部老式諾基亞,指尖蹭過機身的劃痕,心里的沉郁又添了...

入伏的雨,下得黏膩又蠻橫。

沈硯的越野車碾過老河疃村口的漫水橋時,渾濁的河水正漫過橋面的青石板,浪頭拍打著橋樁,發出“哐當哐當”的悶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水下撞著石頭。

雨刮器瘋狂地掃著擋風玻璃,卻掃不盡那片濃得化不開的霧——霧是土**的,混著河泥的腥氣,嗆得人鼻腔發疼。

導航在半小時前就徹底失靈了,屏幕上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

手機信號更是查無此物,他攥著那部老式諾基亞,指尖蹭過機身的劃痕,心里的沉郁又添了幾分。

這部諾基亞,是爺爺沈文儒失蹤前留在老宅的。

沈硯是三天前接到的消息。

村支書老槐叔打來電話,聲音裹著電流的沙沙聲,說沈文儒的老宅門開著,院里的石榴樹被雷劈斷了一枝,屋里的八仙桌上,擺著半副骨牌和一張泛黃的牛皮紙。

“硯娃,你爺爺怕是……出事了。”

老槐叔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沈硯連夜從城里趕回來。

他是民俗學專業的研究生,爺爺沈文儒是村里的老支書,更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懂行人”,專管紅白喜事,識得陰陽符號,卻在三個月前的一個雨夜,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車剛停穩,沈硯就推開車門,一股混合著河腥、腐葉和香火的味道撲面而來。

他裹緊了身上的沖鋒衣,踩著泥濘的土路往老宅走。

老河疃村依著濁河建,房子都是黑瓦土墻,屋檐下掛著風干的玉米棒子和紅辣椒,看著煙火氣十足,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死寂——沒有雞鳴狗吠,沒有孩童嬉鬧,連風吹過樹梢的聲音都帶著滯澀。

路過村頭的土地廟時,沈硯腳步頓住了。

廟很小,只有半人高,里面供著一尊看不出模樣的泥像,泥像前插著三根香,香灰卻斷得詭異,首首地落在香爐外,積成了一小堆白灰。

更讓他心頭一緊的是,土地廟的門楣上,掛著一串用麻繩串起來的骨頭,骨頭泛著慘白的光,被雨水泡得發脹,細看之下,竟像是人的指骨。

指骨串下,壓著一張黃紙符,符上的朱砂字跡被雨水洇開,勉強能辨認出“河神鎖魂”西個字。

沈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學了七年民俗,見過不少鄉土間的祭祀器物,卻從沒見過用指骨做掛飾的。

這東西透著一股邪性,像是某種禁忌的儀式殘留。

“后生,看啥呢?”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從身后響起。

沈硯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穿著蓑衣的老頭,正拄著一根船槳站在不遠處,臉上的皺紋像溝壑縱橫的老樹皮,眼睛卻亮得嚇人,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手里的諾基亞。

“大爺,我是沈文儒的孫子,沈硯。”

沈硯壓下心頭的驚悸,擠出一個客氣的笑容。

老頭“哦”了一聲,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回那部諾基亞上,聲音沉得像濁河的水:“你爺爺留的東西,帶了?”

沈硯點頭,剛想追問什么,老頭卻擺了擺手,轉身朝村子深處走:“跟我來。

老槐叔在你家老宅等著呢。

記住,別碰村里的水,別撿河里漂的東西,夜里聽見梆子響,千萬別開門。”

三句叮囑,沒一句帶笑意,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沈硯看著老頭的背影,發現他的蓑衣下擺,沾著幾片墨綠色的河藻,河藻上,還纏著一根細細的紅線。

老宅在村子最東頭,挨著濁河的河堤。

院門虛掩著,沈硯推開門,一股霉味混著檀香的氣息撲面而來。

院里的石榴樹果然斷了一枝,斷口處焦黑一片,像是被雷劈過的痕跡。

樹下,擺著一個掉了瓷的粗瓷碗,碗里盛著半碗渾濁的河水,水面上漂著一片槐樹葉。

堂屋里,老槐叔正坐在八仙桌旁抽煙,煙鍋子明滅不定,映得他的臉忽明忽暗。

看見沈硯進來,他掐滅煙鍋,站起身,指了指桌上的東西:“硯娃,你爺爺留下的,都在這了。”

沈硯的目光落在八仙桌上。

桌上,擺著半副骨牌。

骨牌是用牛骨做的,邊緣磨得光滑,正面刻著“天、地、人、和”的字樣,背面卻不是尋常的花紋,而是刻著一個個扭曲的人臉,人臉的眼睛是鏤空的,透著黑洞洞的光。

更詭異的是,骨牌的縫隙里,滲著暗紅色的印記,像是干涸的血跡。

骨牌旁,是那張泛黃的牛皮紙,紙上的字跡是爺爺的手筆,一筆一劃透著倉促:河疃償,骨牌齊,濁河底,故人歸。

十二個字,力透紙背,最后一個“歸”字的收筆,卻猛地劃破了紙頁,像是寫的時候,突然受到了什么驚嚇。

“我爺爺走前,有沒有說過什么?”

沈硯抓起骨牌,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涼意,他能感覺到,骨牌上的人臉,像是在隨著他的觸碰微微蠕動。

老槐叔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遞給沈硯:“這是你爺爺失蹤前,托我保管的。

他說,要是你回來了,就交給你。”

布包是粗麻布做的,摸起來硬邦邦的。

沈硯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本線裝的舊日記,封皮上寫著“沈氏族譜附記”,字跡是爺爺年輕時的手筆。

“你爺爺……怕是去了河底。”

老槐叔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三個月前的那個雨夜,濁河漲大水,村里的‘河祭’又要開始了。

你爺爺說,他要去‘還愿’,就再也沒回來。”

“河祭?”

沈硯皺起眉頭,他從小在城里長大,只聽爺爺說過,老河疃村世代供奉河神,卻從沒聽過什么“河祭”。

老槐叔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擺了擺手,聲音壓得極低:“別問了。

不該問的別問。

夜里待在屋里,別出聲。”

說完,他像是怕什么東西追上來似的,急匆匆地走了,連傘都忘了拿。

沈硯站在堂屋里,手里攥著那半副骨牌和舊日記,心里的疑團越來越重。

爺爺為什么會失蹤?

這半副骨牌有什么用?

牛皮紙上的“河疃償”,又是什么意思?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頂的瓦片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夜幕漸漸降臨,老河疃村被籠罩在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霧里,濁河的水聲,越來越響,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水下蘇醒。

沈硯把門窗都關緊,又搬了張八仙桌抵住門,這才坐在油燈下,翻開那本舊日記。

日記的前半部分,記的都是沈氏家族的譜系,沒什么特別的。

翻到最后幾頁時,沈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幾頁紙,被水浸得發皺,字跡模糊,卻依舊能辨認出關鍵的字句:**二十七年,濁河泛濫,老河疃村顆粒無收。

族長召集村民,設“活人祭河”之陣,以十七名童男童女為祭品,沉入濁河,河神顯靈,洪水退去。

吾,沈文儒,乃當年祭品之一。

幸得祖輩舍命相護,逃出生天,卻背負十七條人命之債。

河祭之陣,以骨牌為引。

骨牌齊,則祭品歸。

骨牌缺,則怨氣生。

今,濁河再漲,怨氣將醒。

吾需以己身,償當年之債。

硯兒,若你見此日記,勿尋吾。

記住,骨牌不齊,勿近濁河。

最后一行字,被淚水洇得一片模糊。

沈硯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原來,爺爺不是失蹤,是去“償命”了。

原來,老河疃村的河神,根本不是什么善神,而是靠著活人祭祀才得以“顯靈”。

原來,那半副骨牌,是當年祭祀陣的引魂之物。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梆子聲,突然從門外傳來。

“梆——梆——梆——”三聲梆子,敲得極有規律,像是在報時,又像是在召喚什么。

沈硯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想起了那個蓑衣老頭的話:夜里聽見梆子響,千萬別開門。

他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門。

梆子聲停了。

緊接著,是一陣輕微的 滋滋聲,像是有人用指甲,在一下一下地刮著門板。

刮門聲越來越急,越來越響,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透過門縫鉆了進來。

沈硯的后背,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攥緊了手里的骨牌,骨牌上的人臉,像是活了過來,在油燈的光線下,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他聽見,門外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像是爺爺,又像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硯兒……開門……爺爺回來了……骨牌……還差半副……河底太冷了……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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