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晴時，秦霧墨特意換了件淺灰色的T恤，把蝴蝶刀留在了機車儲物格里。

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初云糕點”的木門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門楣上掛著的風鈴叮當作響，像云依木的聲音。

推開門，甜香撲面而來，混著烤糖和黃油的氣息，比秦家香薰爐里的雪松味好聞多了。

云依木正站在柜臺后，踮著腳往玻璃柜里擺剛出爐的曲奇，栗色短發用根木簪松松挽著，露出光潔的額頭。

聽見動靜，她轉過頭，異色瞳在陽光下亮得像落了星子：“秦霧墨！

你真的來了！”

柜臺邊還站著個扎高馬尾的女生，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正拿著塊蔓越莓餅干往嘴里塞，看見秦霧墨時挑了挑眉：“喲，這就是你說的‘超酷的大姐姐’？”

她沖秦霧墨揮揮手，手腕上的銀鐲子叮當作響，“我叫唐安麗，依木的小學同學，暑假來這兒打工換點心吃。”

秦霧墨點點頭，目光落在唐安麗校服領口別著的校徽上——金城大學附屬高中，和她即將去的學校一樣。

“安麗是我們巷口唐家的女兒，數學超好的。”

云依木笑著介紹，又指了指坐在靠窗位置的男生，“那是林玉山，**爸開水果店的，經常送新鮮水果過來。”

林玉山抬起頭，露出副溫和的笑，推了推黑框眼鏡：“秦同學你好，常聽依木提起你。”

他面前放著本攤開的物理競賽題，旁邊堆著幾個飽滿的水蜜桃，絨毛上還沾著露水。

秦霧墨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看著云依木和唐安麗湊在起討論新出的甜品配方。

唐安麗手舞足蹈地說要做“辣椒巧克力”，被云依木笑著敲了敲腦袋；林玉山則安靜地做題，偶爾抬頭提醒她們“烤箱溫度別太高，會糊”。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中浮動著黃油融化的香氣，竟讓她想起了小時候偷偷溜進廚房的日子——那時候父親還在，會把剛烤好的司康塞進她嘴里，燙得她首哈氣，卻舍不得吐出來。

“嘗嘗這個！”

云依木端來一盤櫻花麻薯，眼睛亮晶晶的，“我和安麗試做的，用鹽漬櫻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秦霧墨咬了一口，清甜里帶著淡淡的咸，像海風拂過櫻花樹。

她看見云依木緊張地盯著自己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好吃。”

唐安麗在旁邊打趣：“我們依木可是第一次對誰這么上心，上次給林玉山試吃，烤糊了都敢端出來。”

云依木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去捂唐安麗的嘴，兩人鬧作一團。

林玉山無奈地搖搖頭，把水蜜桃往秦霧墨面前推了推：“剛摘的，很甜。”

秦霧墨拿起一個，指尖觸到果皮的絨毛，忽然覺得這個暑假或許不會像想象中那么難熬。

她看著云依木系著圍裙的身影在店里穿梭，給客人裝糕點時會認真地說“慢走”，找零錢時會把硬幣輕輕放在對方手心，忽然明白這小小的糕點鋪為什么能在老巷里撐這么久——它賣的不只是甜，還有種讓人踏實的暖意。

下午來買糕點的人多了起來，云父云母忙不過來，秦霧墨鬼使神差地起身幫忙。

她幫著搬沉重的面粉袋，動作利落得讓云父吃了一驚；給客人裝糕點時，雖然話不多，卻會記得誰要少糖，誰要加熱。

云依木看著她把油紙袋系成漂亮的蝴蝶結，眼睛亮閃閃的：“秦霧墨，你好厲害啊，連系袋子都會。”

秦霧墨的耳尖有點熱。

這是艾琳娜教的“淑女課”內容，說“給客人遞東西時，結要系在側面，不能對著對方的臉”，她當時還覺得無聊，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派上用場。

傍晚收攤時，云母給秦霧墨裝了滿滿一盒點心，有抹茶慕斯、焦糖布丁，還有云依木特意做的草莓大福。

“帶回家吃，”云母笑得很溫柔，“常來玩啊。”

秦霧墨抱著點心盒走出店門，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巷口的風吹過，帶著遠處槐花香，她忽然覺得，或許不用等開學，也能找到比秦家更像“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