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們仨一起吃了頓飯。
我爸喝了兩杯酒，話才多起來。
吃完飯，我爸回屋睡覺。
十點半，我手機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本地座機。
我接起來，那邊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請問是蘇遠嗎？我是咱們鎮上衛生院的護士。”
“**剛才來這兒拿降壓藥，我看他臉色不太好，想問問你們家里有人照顧沒？”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
“我爸去衛生院了？現在？”
“對啊，他一個人來的，走路有點晃。”
“但我看他那個樣子，你們要不還是來看看？”
掛了電話，我沖進我爸房間。
空的。
被子疊得整整齊齊，床單連個褶都沒有。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蘇檬跑過來，臉都白了：“爸呢？”
我掏出手**我爸電話。
關機。
又打，還是關機。
蘇檬站在客廳里，忽然問了一句：
“哥，**遺像，是不是挪過地方了？”
我猛地抬頭。
客廳正中央，那面墻上，一直掛著我**遺像。
可現在，那面墻上，空了。
遺像被移到了角落里。
我走過去，盯著那遺像。
相框是木頭的，我媽生前自己挑的，說是要配那件碎花襯衫。
邊角有個地方，看起來有點翹。
我把遺像拿下來，翻到背面。
相框背板，被撬開過。
背板和相框之間，有一層新的膠帶，亮晶晶的，粘得很緊。
我順著膠帶的邊，一點一點撕開。
背板被我掀開。
里面除了我**照片，還有一樣東西。
一張折疊起來的，發黃的作業本紙。
還有一個巴掌大的，用舊布包著的小包。
我把紙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字，是我爸的筆跡：
“有些事，到死都不能說。”
我把那個布包打開。
里面是一疊照片，和一個老式的MP3。
照片最上面那張，是一個年輕女人，站在一座老房子前面，笑得很開心。
我把照片翻過來。
背面用圓珠筆寫著：1995年，春，小芳。
小芳？
我媽叫蘇桂芳，家里人都叫她“小芳”。
可照片上這個女人，根本不是我媽。
這個女人，眉眼跟我媽有點像，但絕對不是她。
蘇檬湊過來看了一眼，整個人僵住了。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