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緣起京洛
時維暮春，汴河兩岸楊柳依依，暖風裹挾著水汽，將汴京的繁華氣息吹得愈發(fā)濃郁。
林財富站在 “潤豐號” 漕船的甲板上，身著一件月白色綾羅長衫，腰間系著墨玉帶，指尖輕捻著一枚成色上好的南珠 —— 那是母親臨行前塞給他的，說汴京魚龍混雜，遇事可當信物。
他生得眉目清俊，膚色是江南男子特有的溫潤，鼻梁挺首，唇線分明，唯有眼神里帶著幾分初入京城的審慎與好奇。
“公子，前面就是西水門了！”
船頭的老船工王伯高聲喊道，聲音里滿是熟稔的喜悅，“過了這門，就算真正進了東京城，咱們的漕糧就能卸到惠民河碼頭，剩下的就等戶部派官來查驗了。”
林財富點點頭，目光越過粼粼波光，望向遠處巍峨的城門。
城墻由青條石砌成，高達數(shù)丈，城門上方懸著 “西水門” 三個鎏金大字，陽光下熠熠生輝。
河面上漕船往來如梭，有的滿載糧食，有的裝運絲綢瓷器，船工們的號子聲、商販的吆喝聲、岸邊酒肆的絲竹聲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一幅鮮活的《清明上河圖》。
林家是蘇州望族，世代經(jīng)營漕運與絲綢生意，在江南根基深厚。
此次派林財富來汴京，一來是接管北方漕運分號，二來是開拓汴京的絲綢市場，父親在信中反復叮囑，汴京不比蘇州，朝堂、權(quán)貴、市井盤根錯節(jié)，需謹言慎行，不可意氣用事。
“公子，您瞧那岸上！”
隨從小廝青硯指著岸邊，語氣興奮，“好多攤子！
有賣糖畫的、吹糖人的，還有說書的呢！”
林財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西水門碼頭旁的空地上，果然擺滿了攤販，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他自幼在蘇州長大，雖見慣了江南水鄉(xiāng)的溫婉，卻從未見過這般氣勢恢宏的市井繁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新鮮。
漕船緩緩駛?cè)胛魉T，沿著惠民河向碼頭駛?cè)ァ?br>
就在船即將靠岸時，突然聽到岸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幾聲厲喝：“讓開！
都給我讓開！”
林財富抬頭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禁軍服飾的士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名騎在黑馬上的年輕校尉。
他身著赤色窄袖軍袍，腰束銅帶，外罩玄色披風，披風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面容棱角分明，劍眉入鬢，一雙眸子漆黑深邃，帶著**特有的銳利與冷冽，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校尉正是李波。
他今日奉命**惠民河碼頭，接到線報說有**船只混在漕船中靠岸，故而來得急切。
“船家！
慢些靠岸！
例行查驗！”
李波勒住馬韁，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伯見狀，連忙吩咐船工放緩速度，臉上堆起笑容：“官爺，我們是蘇州潤豐號的漕船，運的是官糧，有戶部的勘核文書，您看……”李波目光掃過漕船，視線落在甲板上的林財富身上。
見他衣著華貴，面色白凈，手指纖細，一看便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商子弟，眉頭微微一蹙。
他自幼在西北軍營長大，見慣了將士的鐵血與質(zhì)樸，對這些滿身銅臭的商人向來沒什么好感，總覺得他們精明狡詐，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文書稍后查驗，先讓船上所有人都下來，接受檢查！”
李波翻身下馬，沉聲道，身后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刀柄，神色嚴肅。
林財富眉頭微蹙。
他知道禁軍查驗是慣例，但這般聲色俱厲，未免太過張揚。
他走上前，拱手作揖，語氣溫和：“這位官爺，我等是合法經(jīng)商，漕糧也是按規(guī)矩運輸，可否通融一二？
船上還有些易碎的絲綢貨物，若是眾人都下船，恐有磕碰。”
李波打量著他，見他說話時姿態(tài)謙和，卻難掩骨子里的貴氣，心中更是不悅。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他冷聲道，“莫非你想違抗軍令？”
“不敢，” 林財富依舊保持著禮貌，“只是官爺這般興師動眾，怕是會驚擾其他船只，也耽誤碼頭卸貨。
不如我讓隨從將文書送上，官爺先查驗文書，再派人上船抽檢，如何？”
青硯在一旁急了：“公子，這些當兵的就是蠻不講理，跟他們多說無益！”
這話恰好被李波聽到，他眼神一沉，上前一步，逼近林財富：“你說誰蠻不講理？”
他身形高大，林財富需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一股淡淡的汗味與鐵器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與林財富身上的熏香截然不同。
林財富心中有些發(fā)緊，但面上依舊平靜：“我的隨從口無遮攔，還望官爺海涵。
只是查驗之事，還請官爺斟酌，莫要耽誤了正事。”
李波盯著他的眼睛，見他雖面露緊張，卻無半分懼色，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他本以為這富商子弟會驚慌失措，或是用錢來打點，卻沒想到他竟如此鎮(zhèn)定，還敢與自己據(jù)理力爭。
“既是合法運輸，何懼查驗？”
李波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對士兵道，“上船檢查！
仔細**，不許放過任何角落！”
士兵們立刻跳上漕船，開始翻箱倒柜地檢查。
青硯急得團團轉(zhuǎn)，卻被林財富攔住了。
“讓他們查吧，” 林財富低聲道，“清者自清，沒必要與他們起沖突。”
他知道，在汴京這個地方，禁軍的權(quán)力不小，若是真的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更何況，他初來乍到，不宜樹敵。
李波站在岸邊，目光緊緊盯著船上的動靜。
他看到林財富站在甲板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士兵們**，沒有絲毫慌亂，偶爾還會提醒士兵小心易碎的貨物。
那一刻，他心中對這個富商子弟的偏見，似乎有了一絲松動。
半個時辰后，士兵們**完畢，前來稟報：“校尉，船上都是官糧和絲綢，沒有發(fā)現(xiàn)**物品，文書也屬實。”
李波點點頭，走到林財富面前，語氣緩和了些許：“多有得罪，只因接到線報，不得不謹慎行事。”
“無妨，” 林財富拱手道，“官爺也是盡職盡責。”
李波看著他，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向來不善言辭，尤其是面對這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最終，他只是道：“可以靠岸卸貨了。”
漕船緩緩靠岸，林財富看著李波帶著士兵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禁軍校尉，看似冷漠剛毅，倒也并非蠻不講理。
只是那一身的戾氣，與汴京的繁華格格不入。
青硯撇撇嘴：“公子，這官爺也太兇了！
咱們以后可得離他遠點！”
林財富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自己與這位名叫李波的校尉，日后恐怕還會有交集。
汴京的春天，暖意漸濃。
而林財富與李波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
林財富站在 “潤豐號” 漕船的甲板上，身著一件月白色綾羅長衫，腰間系著墨玉帶，指尖輕捻著一枚成色上好的南珠 —— 那是母親臨行前塞給他的，說汴京魚龍混雜，遇事可當信物。
他生得眉目清俊，膚色是江南男子特有的溫潤，鼻梁挺首，唇線分明，唯有眼神里帶著幾分初入京城的審慎與好奇。
“公子，前面就是西水門了！”
船頭的老船工王伯高聲喊道，聲音里滿是熟稔的喜悅，“過了這門，就算真正進了東京城，咱們的漕糧就能卸到惠民河碼頭，剩下的就等戶部派官來查驗了。”
林財富點點頭，目光越過粼粼波光，望向遠處巍峨的城門。
城墻由青條石砌成，高達數(shù)丈，城門上方懸著 “西水門” 三個鎏金大字，陽光下熠熠生輝。
河面上漕船往來如梭，有的滿載糧食，有的裝運絲綢瓷器，船工們的號子聲、商販的吆喝聲、岸邊酒肆的絲竹聲交織在一起，構(gòu)成一幅鮮活的《清明上河圖》。
林家是蘇州望族，世代經(jīng)營漕運與絲綢生意，在江南根基深厚。
此次派林財富來汴京，一來是接管北方漕運分號，二來是開拓汴京的絲綢市場，父親在信中反復叮囑，汴京不比蘇州，朝堂、權(quán)貴、市井盤根錯節(jié)，需謹言慎行，不可意氣用事。
“公子，您瞧那岸上！”
隨從小廝青硯指著岸邊，語氣興奮，“好多攤子！
有賣糖畫的、吹糖人的，還有說書的呢！”
林財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西水門碼頭旁的空地上，果然擺滿了攤販，人頭攢動，熱鬧非凡。
他自幼在蘇州長大，雖見慣了江南水鄉(xiāng)的溫婉，卻從未見過這般氣勢恢宏的市井繁華，心中不免生出幾分新鮮。
漕船緩緩駛?cè)胛魉T，沿著惠民河向碼頭駛?cè)ァ?br>
就在船即將靠岸時，突然聽到岸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隨著幾聲厲喝：“讓開！
都給我讓開！”
林財富抬頭望去，只見一隊身著禁軍服飾的士兵疾馳而來，為首的是一名騎在黑馬上的年輕校尉。
他身著赤色窄袖軍袍，腰束銅帶，外罩玄色披風，披風下擺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男子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面容棱角分明，劍眉入鬢，一雙眸子漆黑深邃，帶著**特有的銳利與冷冽，仿佛能看透人心。
那校尉正是李波。
他今日奉命**惠民河碼頭，接到線報說有**船只混在漕船中靠岸，故而來得急切。
“船家！
慢些靠岸！
例行查驗！”
李波勒住馬韁，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伯見狀，連忙吩咐船工放緩速度，臉上堆起笑容：“官爺，我們是蘇州潤豐號的漕船，運的是官糧，有戶部的勘核文書，您看……”李波目光掃過漕船，視線落在甲板上的林財富身上。
見他衣著華貴，面色白凈，手指纖細，一看便是養(yǎng)尊處優(yōu)的富商子弟，眉頭微微一蹙。
他自幼在西北軍營長大，見慣了將士的鐵血與質(zhì)樸，對這些滿身銅臭的商人向來沒什么好感，總覺得他們精明狡詐，為了利益不擇手段。
“文書稍后查驗，先讓船上所有人都下來，接受檢查！”
李波翻身下馬，沉聲道，身后的士兵立刻圍了上來，手按刀柄，神色嚴肅。
林財富眉頭微蹙。
他知道禁軍查驗是慣例，但這般聲色俱厲，未免太過張揚。
他走上前，拱手作揖，語氣溫和：“這位官爺，我等是合法經(jīng)商，漕糧也是按規(guī)矩運輸，可否通融一二？
船上還有些易碎的絲綢貨物，若是眾人都下船，恐有磕碰。”
李波打量著他，見他說話時姿態(tài)謙和，卻難掩骨子里的貴氣，心中更是不悅。
“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 他冷聲道，“莫非你想違抗軍令？”
“不敢，” 林財富依舊保持著禮貌，“只是官爺這般興師動眾，怕是會驚擾其他船只，也耽誤碼頭卸貨。
不如我讓隨從將文書送上，官爺先查驗文書，再派人上船抽檢，如何？”
青硯在一旁急了：“公子，這些當兵的就是蠻不講理，跟他們多說無益！”
這話恰好被李波聽到，他眼神一沉，上前一步，逼近林財富：“你說誰蠻不講理？”
他身形高大，林財富需微微仰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一股淡淡的汗味與鐵器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與林財富身上的熏香截然不同。
林財富心中有些發(fā)緊，但面上依舊平靜：“我的隨從口無遮攔，還望官爺海涵。
只是查驗之事，還請官爺斟酌，莫要耽誤了正事。”
李波盯著他的眼睛，見他雖面露緊張，卻無半分懼色，心中掠過一絲異樣。
他本以為這富商子弟會驚慌失措，或是用錢來打點，卻沒想到他竟如此鎮(zhèn)定，還敢與自己據(jù)理力爭。
“既是合法運輸，何懼查驗？”
李波冷哼一聲，轉(zhuǎn)身對士兵道，“上船檢查！
仔細**，不許放過任何角落！”
士兵們立刻跳上漕船，開始翻箱倒柜地檢查。
青硯急得團團轉(zhuǎn)，卻被林財富攔住了。
“讓他們查吧，” 林財富低聲道，“清者自清，沒必要與他們起沖突。”
他知道，在汴京這個地方，禁軍的權(quán)力不小，若是真的鬧起來，吃虧的還是自己。
更何況，他初來乍到，不宜樹敵。
李波站在岸邊，目光緊緊盯著船上的動靜。
他看到林財富站在甲板上，神色平靜地看著士兵們**，沒有絲毫慌亂，偶爾還會提醒士兵小心易碎的貨物。
那一刻，他心中對這個富商子弟的偏見，似乎有了一絲松動。
半個時辰后，士兵們**完畢，前來稟報：“校尉，船上都是官糧和絲綢，沒有發(fā)現(xiàn)**物品，文書也屬實。”
李波點點頭，走到林財富面前，語氣緩和了些許：“多有得罪，只因接到線報，不得不謹慎行事。”
“無妨，” 林財富拱手道，“官爺也是盡職盡責。”
李波看著他，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向來不善言辭，尤其是面對這種與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最終，他只是道：“可以靠岸卸貨了。”
漕船緩緩靠岸，林財富看著李波帶著士兵轉(zhuǎn)身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個禁軍校尉，看似冷漠剛毅，倒也并非蠻不講理。
只是那一身的戾氣，與汴京的繁華格格不入。
青硯撇撇嘴：“公子，這官爺也太兇了！
咱們以后可得離他遠點！”
林財富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總覺得，自己與這位名叫李波的校尉，日后恐怕還會有交集。
汴京的春天，暖意漸濃。
而林財富與李波的故事，才剛剛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