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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繡著血的沙棘

繡著血的沙棘 小黃沙的倔強 2026-03-07 02:07:11 懸疑推理
!出奇的冷!,指尖冰涼的力道扣住脖頸,越收越緊,空氣被這雙手狠狠的阻隔,我掙扎著張大嘴,卻一點聲音也發不出來,窒息感順著喉嚨往肺里鉆,連帶著太陽穴突突直跳,一張女人的臉在模糊的光影里來回晃動,我的視線逐漸模糊,微弱的喘息加上頸骨快要被捏碎的悶響讓我意識到—我要死了!,我大口的喘著粗氣,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衣服早已被浸透。我起身來到窗前,天還未亮,臺燈還開著,我打開了桌角的筆記本,注視著上面的字跡:“死者蘇琳,女,28歲,獨居,窒息死亡,時間大概為11月23日凌晨,脖頸有明顯掐痕,現場無闖入痕跡,無目擊者。”,跟進這起***的專欄記者,我習慣將自已的調查進度記錄在筆記本上,可對于這起案件,我調查了半個多月,得到的線索仍然只有這幾行字,就這還是我托關系從刑事處得到的消息。,那里或許能打探到點消息。北方的天總亮得晚,我裹緊夾襖推門時,寒風還卷著冷意往脖子里鉆,柜臺后老張頭正用粗瓷碗舀茯茶,見了我便壓低聲音:“林記者,你要問的蘇姑娘,這幾日總有人來打聽。”我略感詫異的坐在了角落的桌子上,指尖摸著筆記本上 “蘇琳” 兩個字 —— 她是城南繡坊的繡娘,聽說手巧得能在絹帕上繡出沙棘果的細絨毛,可半個月前,就那么悄無聲息地沒了。警局的王探長收了我兩包哈德門,才含糊說 “脖子有掐痕,門窗沒動”,再多就不肯提了。“前兒個有個穿藍布衫的女人,” 老張頭端來熱茶,蒸汽模糊了他的臉,“來問蘇姑娘死前有沒有拿過一個錦盒,說話時銀鐲子叮當響,眼神冷得像城外的凍河。”—— 昨夜夢里,掐著我脖子的那雙手,腕間好像也有東西在響,只是被窒息的悶痛蓋過,沒聽清。,天氣漸涼,街上空蕩蕩的,風沙漸起。路過布店時,老板娘突然拽住我:“林記者,別去蘇琳的繡坊!昨兒半夜我起夜,見那繡坊窗戶亮著燈,還聽見有女人哭,可警局早把門鎖了!”我敷衍的應了一聲,沒再搭話,徑直向繡房走去。
我攥緊口袋里的銅鑰匙 —— 這是王探長偷偷給的,說 “你要是真要查,別聲張”。繡坊的木門貼著警局的封條,邊角卻有被撕開又粘回去的痕跡,我掏出鑰匙捅進去,“咔嗒” 一聲,門軸發出干澀的響,像有人在暗處嘆氣。

屋里一股淡淡的皂角味,摻著絲線的腥氣。繡架上還繃著半塊絹帕,上面繡了一半的沙棘花,針還插在絨線里,像是繡娘隨時會回來。我蹲下來翻抽屜,最底層摸出個小木盒,打開一看,里面沒有金銀,只有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個奇怪的圖案:一朵沙棘花圍著個圓,圓里寫著個 “陳” 字。

突然,窗外傳來 “嘩啦” 一聲 —— 是風沙吹倒了墻角的竹筐?我剛要轉頭,后頸突然碰到個冰涼的東西,像有人用指尖輕輕點了下。

我猛地回頭,屋里空蕩蕩的,只有繡架上的絹帕被風吹得輕輕晃。我看了看桌角的粗瓷杯,杯口朝左,現杯沿還沾著一點暗紅 —— 像干涸的血跡。

我趕緊把紙塞進夾襖,剛要出門,就聽見巷口傳來銀鐲子的響聲,叮當、叮當,越來越近。我貼著門后屏住呼吸,透過門縫看出去,風沙里站著個穿藍布衫的女人,背對著我,手里攥著塊絹帕,上面繡的,正是和繡坊里一模一樣的沙棘花。

攥著畫有 “陳” 字的黃紙,我貼著繡坊門后聽著銀鐲子聲漸遠,才敢推門沖進風沙里。那穿藍布衫的女人沒回頭,可我總覺得她的影子在黃沙里晃了晃,像在故意引著我往某個方向走。

我沒敢追,反而繞去了城隍廟。西北小城的城隍廟總聚著些知舊事的老人,擺攤修鞋的李伯就是其中一個 —— 他在這城里活了六十年,哪家的興衰起落都裝在心里。

李伯的修鞋攤支在城隍廟的老槐樹下,見我來,他放下手里的錐子,往我手里塞了塊烤紅薯:“林記者,你這臉色比城外的凍地還白,是為蘇繡**事來吧?”

我把黃紙遞過去,指著上面的 “陳” 字和沙棘花:“李伯,您知道這‘陳’指的是誰嗎?蘇琳死前,好像跟這個字有關。”

李伯的手指在黃紙上摩挲著,眉頭越皺越緊:“這沙棘花…… 是陳家的記號啊。” 他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三十年前,陳家是這城里的首富,做皮毛生意,走的是駝道。他們家的商號旗子上,就繡著沙棘花,說能避風沙、保平安。”

“那現在陳家在哪?” 我追問,紅薯的熱氣透過紙包傳到指尖,卻暖不了心里的涼。

“敗了。” 李伯嘆了口氣,“十年前,陳家少爺帶著駝隊去關外,走了就沒回來,駝隊的人也只活下來一個,說遇到了劫匪。陳家老爺急得吐了血,沒過半年就沒了,陳家的產業也被人吞了,現在只剩城外那處空院子。”

我心里一動:“蘇琳會不會認識陳家的人?”

“難說。” 李伯從工具箱里翻出個舊荷包,上面繡著朵褪色的沙棘花,“你看,這就是陳家姑娘當年繡的,跟蘇繡娘繡的手法像不像?聽說蘇琳剛來城里時,就在陳家舊院附近租過房,有人見過她往那院子里跑。”

我接過荷包,指尖觸到布料上的針腳,果然和蘇琳繡坊里那半塊絹帕的手法一模一樣。正要再問,就聽見城隍廟外傳來銀鐲子的響聲 —— 叮當、叮當,比在繡坊巷口時更急。

李伯的臉一下子白了:“是她…… 她又來打聽陳家的事了!” 他趕緊把荷包塞回我手里,“林記者,你快躲起來,那女人眼神毒得很,上次有人跟她搶著問陳家的事,第二天就沒影了!”

我鉆進城隍廟的側殿,躲在供桌后面。透過供桌的縫隙,我看見穿藍布衫的女人站在李伯的攤前,手里攥著塊絹帕 —— 正是和蘇琳繡坊里一樣的沙棘花絹帕。她的聲音很輕,卻能穿透風沙傳進來:“李伯,陳家的舊荷包,你給了誰?”

李伯的聲音發顫:“沒、沒給誰,早就丟了……”

女人沒說話,只聽見銀鐲子響了兩聲,接著是布料摩擦的聲音。我屏住呼吸,看見女人從懷里掏出個錦盒 —— 正是老張頭說的那個錦盒!她打開錦盒,里面空無一物,卻在盒底刻著個 “陳” 字,旁邊還繡著朵小小的沙棘花。

突然,女人朝側殿的方向看了一眼。我趕緊縮回頭,心臟跳得像要撞開肋骨。等我再探出頭時,女人已經沒了蹤影,只有李伯癱坐在地上,手里攥著張紙條,上面畫著個 “陳” 字,旁邊打了個紅叉。

我跑過去撿起紙條,又摸出懷里的黃紙和荷包。三張東西上的沙棘花和 “陳” 字重疊在一起,我突然明白 —— 蘇琳的死,根本不是簡單的兇殺,而是和消失的陳家、空蕩的錦盒,還有這個神秘的 “陳” 字,緊緊綁在了一起。

后半夜的風沙敲著窗欞,像有人用指甲刮玻璃。我坐在桌前,把黃紙、荷包和畫著紅叉的紙條攤在燈下,指尖反復摩挲著 “陳” 字 —— 陳家舊院、空錦盒、藍布衫女人,這些線索像纏在一起的絲線,眼看要理出個頭緒,昏暗的燈光讓我眼皮越來越重。

我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恍惚間又覺得脖頸發緊 —— 又是那個夢!

這次的夢比往常更清晰。掐著我脖子的手戴著銀鐲子,叮當聲在耳邊響得刺耳,我掙扎著抬頭,看見藍布衫女人的臉,她的耳垂上別著朵繡出來的沙棘花,嘴里反復念著 “陳” 字。身后是陳家的舊院,院門虛掩著,里面飄出梔子花香,和蘇琳繡坊里的皂角味混在一起,嗆得我喘不過氣。

“記著…… 別找陳家……” 女人的指甲掐進我頸肉里,我猛地睜開眼,臺燈依舊亮著,窗外天灰蒙蒙的。

頭痛得像被鈍器砸過,我撐著桌子坐起來,第一反應是摸懷里的線索 —— 黃紙、荷包、紅叉紙條都還在,可怎么也想不起昨天是怎么拿到它們的。我慌忙摸出桌角的筆記本,翻開一看,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 紙上只有那幾行熟悉的字:“死者蘇琳,女,28 歲,獨居,窒息死亡,時間大概為 11月 23 日凌晨,脖頸有明顯掐痕,現場無闖入痕跡,無目擊者。”

昨天在城隍廟找李伯、在繡坊發現黃紙、看見藍布衫女人的事,像被人從腦子里挖走了,只剩零碎的片段:銀鐲子的響聲、沙棘花的圖案、“陳” 字…… 可怎么也拼不完整。

我盯著筆記本上的字跡,手控制不住地發抖,難道昨天的調查是我做的另一個夢?

我起身走到鏡前,頸側有淡淡的紅印,和夢里被掐的位置一模一樣。口袋里的荷包硌著掌心,繡著的沙棘花針腳清晰,這不是夢。昨天明明記了筆記的,怎么還是那幾行字?為什么我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