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好當凡人,你讓我活到紀元盡
,山霧還沒散盡。,其實他不餓,但人活著總得做點什么。手里的餅是昨兒在鎮外找老農換的,兩文錢一摞,硬得能砸死狗。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咽下去,動作機械得像在完成任務。,一道青光掠過。,一個人踩著把劍從云里穿出來,衣袂飄得挺瀟灑,轉眼就沒了影。陳默盯著那方向看了會兒,低頭繼續啃餅。。。頭一天醒來時躺在荒地里,身上這套粗布**不知誰給換的,腰間還掛了個葫蘆。起初以為是哪個整蠱節目,直到親眼看見有人騰云駕霧、隔空取物,才信了這真是修真界。,也沒打算爭什么天下第一。前世是個朝九晚十的社畜,天天加班到凌晨,最后猝死在工位上,睜眼就到了這兒。既然重活一回,那就圖個清靜,找個坊市混口飯吃,當個底層散修,混到壽終正寢就行。。
他三天沒睡,也不困;三天沒喝一口水,嘴不干;昨夜不小心踩空摔下十丈高的崖壁,落地時骨頭都聽見響了,結果爬起來拍拍灰,連皮都沒破。
更離譜的是,他今早在鎮口問路,聽見兩個路人閑聊。
“聽說了嗎?前兩天西嶺那邊出了個怪事,有人跳崖不死,刀砍不傷,巡山的師兄說……這是‘不滅命格’現世。”
“真的假的?這種傳說里的東西還能碰上?”
“千真萬確!據說那人現在就在坡下晃悠,穿**、背葫蘆,像個叫花子。”
陳默當時就愣住了。
他們說的,好像是自已。
他摸了摸脖子,昨晚試過用撿來的鈍刀劃了一下,刀卷了,皮都沒見紅。他還以為是這刀太爛,現在看來,問題不在刀,在他。
不能死?
他站起身,往坡下走。腳步有點沉,腦子更沉。
如果真像他們說的那樣,那他這輩子別想安生了。修真界是什么地方?弱肉強食,見寶起意。誰要是知道你殺不死,還不把你抓去切片研究?拿去煉藥?抽血喂丹?綁在陣眼里當永動機使?
他得躲。
可在這之前,他得先確認一件事。
他站在坡頂的一塊斷巖邊上,手里攥著那把卷刃的鈍刀。下面圍了幾個人,原本在挖野參,見他上來,都停下來看。
陳默沒管他們,抬起手腕,對準脖頸就是一刀。
“哧啦——”
刀刃打滑,卷得更厲害了,皮膚連白印都沒留下。
底下有人笑出聲:“哎喲,尋短見吶?這刀還不如菜刀快咧!”
陳默不理,翻過刀刃,沖著心口扎下去。
“咚”一聲,像捅在鐵板上。
圍觀的人哄笑起來。
“這人瘋了吧?”
“怕是被靈氣沖壞了腦子,要不怎么敢在這兒發癔癥?”
陳默面無表情,把刀扔了,轉身走向斷崖邊緣。
底下笑聲戛然而止。
“喂!你真跳啊?!”
沒人攔他。一是覺得他鬧著玩,二是離得遠,等反應過來已經晚了。
陳默一步跨出,整個人直直墜下。
風在耳邊呼嘯,石頭擦著身子往下掉。他閉上眼,心想:這一下,總該碎了吧?
砰!
塵土揚起,碎石滾落。
他躺在崖底一堆枯葉上,后背壓著根斷枝,坐起來,拍了拍**上的泥。
一點事沒有。
他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肩不酸腿不疼,連喘氣都不急。
崖頂探出好幾個腦袋,一個個瞪大眼,像是見了鬼。
“活……活下來了?”
“剛才那高度,金丹以下摔下來都得殘,他怎么站起來了?”
“邪門!絕對是邪術!快去報官!”
腳步聲亂響,有人往鎮上去。
陳默沒等他們回來,轉身鉆進林子,沿著一條小溪往上走。
太陽偏西,霧氣漸濃。
他走得不快,也不慢,一路避開小道,專挑沒人跡的地方走。樹林越來越密,腳下落葉厚得踩不出聲。偶爾傳來幾聲獸吼,他也懶得理會。反正死不了,怕什么猛獸?
天快黑時,他在半山腰停住。
前面巖壁凹進去一塊,藤蔓垂下來像簾子,遮住一個洞口。他撥開藤條,往里看了一眼。
不大,也就一間屋子那么寬,地面平整,沒野獸糞便,角落堆著些朽木,應該是以前有人住過,后來荒了。
他走進去,把碎石掃到一邊,又扯了點干草鋪在地上。
外面夕陽斜照進來,映得洞里一片昏黃。
他解下葫蘆,擰開蓋喝了一口。酒味沖鼻,混著點果子發酵的酸氣,是他穿越那天就在身上的,也不知道存了多久。他不在乎年份,只要還能喝就行。
他靠著石壁坐下,望著洞口那片天,慢慢把酒葫蘆抱在懷里。
“行吧。”他低聲說,“不讓死,那就活著。”
“反正也餓不死,累不死,老不死。”
“那就住這兒了。”
洞外風起,吹動樹梢。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