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誰？是誰？不、不要！”謝無?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撕——，頭好痛。”謝無?捂著頭彎腰。，才緩過來。，四面環顧著。，而是穹頂。，懸著一盞青銅長明燈，火苗靜靜地燃著，不見煙，也不見晃。光線落下來，照出藻井上深深的浮雕——不是尋常的龍鳳或者蓮花，而是一整幅星圖。北斗斜斜地垂在西北角，紫微垣壓在正中，每一顆星都鑿成凹槽，槽里嵌著某種幽藍的石頭，被燈火一映，熒熒地亮起來，像是真的在發光。，才看出那些星宿還在緩緩移動。
慢極了。比辰光移動得還慢。但確實是動的——北斗的斗柄，比他剛抬頭時，往下沉了一分。

四壁暗沉沉地退在光線之外。隱約能看見梁柱的輪廓，極粗的楠木，漆成深朱色，漆面已經起了細密的裂紋。柱上似乎刻著什么，太暗了，看不清。

長明燈的火苗輕輕跳了一下。

他垂下眼睛，才發現床柱上攀著一只小小的*虎，木雕的，爪子搭在他的衣袖邊，頭微微側著，像是在看他。

他盯著那只*虎看了一會兒。

木雕的，不會有錯。可那爪子搭在他衣袖上的分量，卻分明是實實在在的。他想挪開袖子，又停住了。

燈花忽然爆了一聲。

火苗跳動的瞬間，四壁亮了一亮。他看見那些柱子上刻的不是花紋，是字——密密麻麻的篆文，從地面一直盤旋到穹頂，筆畫深深嵌進木頭里，填了暗紅的什么東西。太遠了，看不清寫的是什么。

穹頂的星圖還在移。北斗的斗柄又沉下去一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已是怎么來到這張床上的。

這念頭一冒出來，后背便有些發涼。他試著動了動手指，能動。又試著動了動腳趾，也能動。可他就是想不起來——之前是在哪里，做什么，怎么會躺在這里。

長明燈的火又跳了一下。

這一次，他看清了。不是燈自已在跳。是有什么東西從燈前掠過去了。

很小。像蛾子，又像是一小團影子。

他屏住呼吸，目光追著那東西在穹頂上繞了一圈。它最后落在紫微垣的一顆星上，趴了一會兒，又飛起來，往暗處去了。

床柱上那只*虎不知什么時候收回了爪子。

他低頭看時，它已經爬到了床柱頂端，兩只前爪攀著柱頭，正扭頭望著他。月光從不知哪里的窗隙漏進來，照亮它半邊身子——木頭的紋理清清楚楚，可那雙眼睛，卻是濕的。

他眨了眨眼。

*虎還在那里，眼睛濕漉漉的，像剛被露水打濕的石子。它見他望過來，慢慢縮回了一只爪子，縮到一半又停住，就那么懸在半空，竟有幾分進退兩難的意味。

長明燈的火光微微一暗。

穹頂上的星圖在這一瞬間亮了許多，那些嵌著幽藍石頭的凹槽里，有什么東西流動起來，像水，又像是光。北斗的斗柄已經沉到了他看不見的角度——也許沉到屋頂后面去了。

那只飛動的影子又從暗處掠出來，這次離得近了些。他看清了，不是蛾子，是一片指甲大的紙灰，邊緣還燃著極細的一線紅光。它飄飄忽忽地飛過紫微垣，飛過天市垣，最后落在*虎的頭頂，紅光一閃，滅了。

*虎抖了抖耳朵。

他確信自已沒有看錯——那木雕的、刻在床柱上的*虎，抖了抖耳朵。

然后它開口說話了。

聲音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木頭深處滲出來的：“你總算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