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像是被甲方開了八十場需求評審會，疼得想當場去世。，鼻尖先竄進一股詭異的氣息——、陳年的土腥味，以及……自已身上三天沒洗澡的酸爽發酵味。“咳咳咳——”，肺管子都快吐出來了。，屋頂破得能當魚網使，巴掌大的天光漏下來，照著滿地狼藉。
身下是硬邦邦冷颼颼的稻草堆，硌得他尾椎骨生疼，感覺像是直接睡在了碎石子上。

肚子里更是配合演出，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咕咕咕——，嘹亮程度堪比清晨的鬧鐘，估計能把廟外的野狗都嚇跑一溜兒。

林硯：“……”

緩了足足半分鐘，原主的記憶才像決堤的洪水，噼里啪啦砸進腦子里。

大景王朝，永安三年，青溪縣。

原主也叫林硯，寒門書生，父親被人陷害入獄，家產抄沒，自已被流放途中病倒，被扔在這破廟等死。

三天沒吃飯，剛咽氣，他就穿來了。

林硯深吸一口氣，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在心里瘋狂吶喊：

“系統？金手指？老爺爺？隨身空間？神級大禮包？”

“在嗎？爸爸？出來領娃了！哪怕給個簽到打卡也行啊！”

腦海里一片死寂。

比他的錢包還干凈，比這破廟還荒涼。

連個“叮——檢測到宿主穿越”的機械音都沒有！

林硯當場臉就黑了。

別人穿越：系統綁定，新手大禮包，開局神裝，美女倒貼，一路橫推。

他穿越：破廟、稻草、餓肚子、無依無靠、無金手指、無系統，純純地獄開局，難度系數直接拉滿。

“合著穿越福利到我這，直接斷貨了是吧？還是說系統在路上被驢踢了，迷路了？”

林硯忍不住在心里瘋狂吐槽，越想越氣，越氣越餓，眼前直冒金星。

就在他以為自已要成為穿越史上第一個活活**的奇葩宿主時，屬于他的記憶，突然炸了！

前世的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頂級全能工程師，機械構造、物理化學、土木基建、民生經濟……幾乎點滿了現代知識樹，拆過機械，造過裝置，玩過結構，搞過閉環供應鏈，堪稱行走的全能型人才庫。

沒系統？

老天不給掛？

林硯撐著發軟的腿，慢慢從稻草堆上坐起來，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塵土，那雙原本帶著絕望的眼睛里，驟然爆發出比廟外太陽還亮的**。

沒系統？

那又如何！

別人靠系統逆天改命，他偏要——親手造一個系統！

別人被系統綁定，他要綁定系統！

別人靠系統吃飯，他要造系統，喂飽天下人！

規則他來定，任務他來發，獎勵他來給，對外謊稱天道顯化，對內他就是幕后唯一的操控者！

什么天命，什么天道，從今天起，我林硯，即是規則！我即是天道！

說干就干。

林硯盤腿坐下，目光如炬地搜尋著破廟里的“戰略物資”。

翻箱倒柜（雖然并沒有箱子），終于搜出三樣寶貝：一塊巴掌大的舊竹簡，一根燒了一半的炭條，以及——供桌底下不知哪位同行留下的半把生銹刻刀。

夠了。

他把竹簡擱在膝上，炭條抵著竹面，深吸一口氣。

寫什么？

系統名。

他想了想，落筆。

天道系統

寫完這四個字，他停頓片刻，又在下方補了兩行小字：

規則一：無強制，無懲罰，全自愿

規則二：任務由我定，獎勵由我發，隨時可修改

寫完，林硯對著這塊破竹簡端詳三秒。

很好。

簡陋得親媽都不認識。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系統有了。

接下來：怎么讓這玩意兒看起來像個系統？

林硯瞇眼。前世給甲方做方案的經驗瞬間回籠。甲方的需求從來不是“這技術牛不牛”，而是“這玩意兒看起來牛不牛”。

同理。他要的不是真玄學，而是看起來像玄學。

零玄學，純硬核，全手動。

他環視破廟，目光落在那尊缺臉菩薩身上。

有了。

林硯爬起來，把竹簡塞進菩薩底座和墻面之間的夾縫，只露出寫了字的那一面。他退后兩步，歪頭看了看。

像廟里求簽的那種簽文。

不夠。

他扯過供桌上殘留的半片紅布，歪歪扭扭用炭條寫了四個大字——

天道顯化

往竹簡上方一掛。

行了。

林硯拍拍手，打量自已的“初代系統終端”。

紅布條垂下來，蓋住了“天道系統”四個字，遠遠看去，就像菩薩顯靈、降下法旨。

他非常滿意。

然后問題來了。

系統造好了，用戶呢？

正想著，破廟外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一瘸一拐的摩擦聲。

林硯一激靈，下意識往菩薩后面縮了縮。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個黑影撞開破廟半掩的木門。

人高馬大，滿臉胡茬，衣裳撕了好幾道口子，右腿褲管被血浸得發黑，額角還掛著擦傷，渾身上下灰頭土臉，別說獵物，連根野菜都沒帶回來。

獵戶。

林硯從菩薩后面探出半個腦袋。

那獵戶也看見他了，兩**眼瞪小眼。

“……你是人是鬼？”獵戶嗓子啞得像破鑼。

“人。”林硯低頭看看自已這造型，“落魄書生，借宿。”

獵戶哦了一聲，也不多問，整個人往墻根出溜，坐在地上大口喘氣，臉色蒼白得嚇人，顯然是又累又餓又疼。

林硯注意到他右腿褲管全是血。

“你腿傷了。”

“追獵踩中陷阱，摔下山坡，腿被尖石劃的。”獵戶咬牙，聲音里滿是沮喪

“忙活一天，啥也沒獵著，還把自已弄成這樣……，沒事，死不了”

說完，他眼前一黑，頭一歪，直接暈了過去。

林硯：“……”

他走過去，掀開褲管看一眼。

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還在滲血，但沒傷到大動脈。

再摸了摸脈搏，就是虛弱過度，餓的。

林硯蹲下來，把對方腰間干癟的酒囊扯開——里面連酒都沒剩幾滴，對著傷口勉強澆了一圈。

獵戶疼得一激靈，猛地醒了。

“……你干甚！”

“消毒。”林硯面無表情，“別動。”

他從自已衣擺撕下一條相對干凈的布，熟練地按壓止血、包扎、打結，動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獵戶低頭看腿，又抬頭看他，眼神復雜。

“你……是大夫？”

“不是。”

“那你怎么會這個？”

林硯沉默片刻，抬眼看向菩薩底座露出那角紅布。

他慢慢開口：“天道……方才教我的。”

獵戶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破廟幽暗，缺臉的菩薩靜默端坐。紅布垂下，竹簡半露，炭寫的天道顯化四個字在昏光里格外扎眼。

獵戶愣住了。

“你方才暈過去時，”林硯面不改色，語氣沉穩得像真的見過神跡，“菩薩座下顯出一道金光，竹簡上便現了這些字。”

他說著，從菩薩底座夾縫里抽出那塊竹簡，遞到獵戶面前。

獵戶瞪大眼睛，哆哆嗦嗦，一字一頓念出聲：

“天道……系統……”

“規則一：無強制，無懲罰，全自愿。規則二：任務由我定，獎勵由我發，隨時可修改。”

他念完，手指都在抖，抬頭看林硯，嘴唇翕動：“這、這是什么意思？”

林硯把竹簡放回原處，負手而立。

夜風從破瓦縫灌進來，吹得紅布輕輕晃動。

他緩緩開口：

“天道的規矩。”

“——”

“從今往后，凡按天道指引行事者，可得賞。”

獵戶張了張嘴，喉結劇烈滾動，眼眶瞬間就紅了。

“……得什么賞？”

林硯看他一眼，平靜問道：“你想要什么？”

獵戶低下頭，看著自已血流不止的腿，又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聲音沙啞得快要哭出來：

“……糧。”

“我娘在家臥病，家里斷糧整整三天了，鍋都揭不開。我本想進山打獵換糧買藥，可摔成這樣，一無所獲……再沒吃的，我娘她……”

他抬起頭，滿臉絕望，那是走投無路的底層人，最真切的求生欲。

林硯沒說話。

他轉身，從自已方才躺的稻草堆后面，摸出一個皺巴巴的小布包。

這是原主僅剩的家當——流放路上拼了命藏下的半塊干餅，硬得能砸核桃，也是林硯現在唯一的口糧。

他把干餅輕輕放在獵戶面前。

“這是……？”獵戶懵了。

“今日的任務獎勵。”林硯語氣平淡，沒有半分不舍，“任務名：助人療傷。獎勵內容：粗糧一份。”

獵戶愣愣看著那塊干餅，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可、可我還沒做任務……”

“你已經做了。”林硯指了指他腿上的繃帶，“你讓我幫你治傷，這便是任務。”

獵戶張著嘴，像被人施了定身咒，整個人僵在原地。

半晌，他猛地撐起身子，朝著菩薩方向撲通一聲重重跪下。

“天、天道在上！小人趙虎，從今往后愿為天道做牛做馬——”

他額頭磕在泥地上，咚的一聲，特別實誠。

林硯眼皮一跳。

咚。

咚。

咚。

連磕三個響頭，趙虎抬起頭，額頭紅得發紫，眼神卻亮得驚人，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仙人——”他熱切地盯著林硯，“您就是天道派來的仙人吧！”

林硯：“……”

他低頭看看自已這一身——破衣爛衫，滿手炭黑，頭發三天沒梳，跟鳥窩似的。

哪來的仙人。

“不是仙人。”他說，“我只是天道的……傳話人。”

趙虎不懂什么叫傳話人，但他懂了最關鍵的一件事：

眼前這書生，是天道的嘴。

聽他的話，就有糧。

他娘，有救了！

趙虎顫抖著手，把那塊干餅小心翼翼捧在手心，像捧著無價之寶，舍不得碰掉一點渣。

“傳話**人……這餅，我能不能先拿回家，給我娘吃？她快餓壞了。”趙虎聲音帶著懇求，眼眶通紅。

林硯點頭，語氣淡然：“天道賜糧，本就是救苦救難，你且拿回去安頓好母親，處理好家中事，再來破廟尋我即可。”

“謝大人！謝天道！”

趙虎激動得語無倫次，又磕了個頭，攥著那半塊干餅，一瘸一拐地就往外沖，恨不得立刻飛回家。

剛沖到門口，他又猛地停下，轉身對著林硯用力抱拳：

“大人放心！我安頓好我娘，立馬回來！給您當牛做馬，聽您差遣！絕不含糊！”

說完，他咬著牙，拖著傷腿，快步消失在破廟外的土路盡頭。

林硯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輕輕吁了口氣。

第一個用戶，穩了。

他轉身走回廟中，靠著冰冷的土墻坐下。

肚子里的咕咕聲叫得更兇了——唯一的口糧送了人，現在他是真真正正的一無所有。

但林硯一點都不慌。

他看著菩薩底座露出那角竹簡。

炭寫的**天道系統**四個字，在暗里幾乎看不清。

他忽然笑了一下。

前世，他為那個互聯網大廠做過一套上億用戶的系統。

服務器十幾萬臺，代碼幾千萬行，產品經理需求改了八十版。

最后上線那天，他在工位坐到凌晨三點，看著大屏數據滾動，沒有激動，沒有驕傲。

只有累。

累到麻木。

而現在——

他低頭看著自已這雙滿是炭黑的手。

就一塊竹簡，半把刻刀，一個走投無路卻滿心赤誠的獵戶。

這就是他的初代系統。

簡陋得可憐。

可他卻久違地，心跳有些快。

夜色漸沉。

破廟外，遠處縣城的方向亮起零星燈火。

林硯靠著墻，閉上眼。

腦海里過電影似的閃過許多畫面——寫字樓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凌晨便利店熱過的便當，釘釘群里甲方發來的第108版修改意見。

然后是今天。

竹簡，炭條，磕頭的獵戶，半塊救命的干餅。

他睜開眼，望著廟頂那幾道透光的瓦縫。

今夜無星無月。

但他嘴角慢慢彎起來。

傳話人也好，系統之父也罷。

從今往后，這世間的規則——

他定。

別人靠系統開掛。

他造系統，喂別人開掛。

別人被系統綁定。

他綁定系統。

全員開掛那天，他端坐幕后，便是這天地間——

活的規則。

破廟寂靜，只剩夜風穿堂而過。

泥菩薩垂目，紅布微動。

那塊寫了天道系統的竹簡，靜靜躺在菩薩底座夾縫里。

林硯翻個身，稻草扎得臉疼。

他嘀咕了一句。

“等趙虎回來，明天得先搓十個竹牌……用戶會多起來的……”

聲音漸漸低下去，破廟重歸安靜。

（第一章 完）

章末小劇場

一個時辰后，安頓好老**趙虎，連夜一瘸一拐沖回破廟。

一進門，就看見林硯蹲在菩薩底座前，拿刻刀對著一塊新竹片使勁刮，手指都磨紅了。

“……大人，您干啥？”

“搓竹牌。”

“搓……竹牌？”

“嗯，天道系統2.0。”林硯頭也不回，語氣冷漠，“你這用戶來回跑太吵，得加個靜音功能。”

趙虎沉默半晌。

然后虔誠地雙手合十，朝菩薩畢恭畢敬拜了三拜。

“天道顯化的神仙玩意兒就是高級，還能讓竹牌靜音……太厲害了。”

林硯手一抖，刻刀狠狠刮在指尖，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他面無表情地吮掉血珠。

算了。

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