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種劇烈的、尖銳的痛,而是一種鈍重的、彌漫的酸痛,像被人用麻袋套著頭打了一夜,然后扔在炭火上烤。,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眼皮像灌了鉛,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上面掛著蛛網和煙熏火燎的黑漬。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干草,散發著霉味和焦糊味。空氣里彌漫著嗆人的炭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這是……哪兒?”,剛撐起半個身子,腦子里就炸開一陣劇痛——不是受傷的痛,而是像有什么東西硬生生往他腦子里塞。無數破碎的畫面閃過:一雙粗糙的手,一把鐵錘,一個老人咳嗽的聲音,還有一句罵:“小崽子,再偷懶就滾出去!”。
林逸愣愣地坐在那里,手還撐著炕沿。他低頭看了看自已——那不是他的手。皮膚粗糙,指節粗大,指甲縫里塞滿黑泥,手背上還有幾道新鮮的燙傷疤痕。
這不是他的手。
他猛地抬頭,在昏暗的光線里打量著這間屋子。土墻,泥地,墻角堆著焦炭和廢鐵,墻上掛著幾把銹跡斑斑的錘子和鉗子。門邊立著一個風箱,旁邊是熄了火的爐灶,爐膛里還有余溫,飄著細細的青煙。
一個鐵匠鋪。
一個破舊的、簡陋的、窮得連像樣的鐵砧都沒有的鐵匠鋪。
記憶的碎片繼續涌來——那個咳嗽的老人,叫老莫里斯。這具身體的原主人,是個沒爹沒**孤兒,被老莫里斯收留當學徒,今年十五歲,名字也叫……也叫什么來著?
林逸閉上眼,努力在那堆混亂的碎片里翻找。
找到了。叫小石頭。沒有姓,就叫小石頭。
老莫里斯三天前死了。死在爐子邊,咳著咳著就倒下了,等小石頭發現的時候,身體已經涼了。小石頭一個人把老頭埋在后山的亂葬崗里,回來繼續守著鋪子——不是因為忠誠,是因為他沒地方可去。
然后呢?
然后昨晚,小石頭餓得頭暈,想燒點熱水喝,爐子卻怎么也點不著。他趴在那兒吹火,吹著吹著,一頭栽進炭灰里,再也沒起來。
再然后,就是林逸睜開眼。
“所以我是……穿進來了?”林逸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已,“穿到一個死了的學徒身上?”
他低頭,看見炕邊放著一把鐵錘。錘頭已經磨損得不成形狀,錘柄被汗漬浸得油亮,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幾個符號。他下意識地拿起來,湊到從破窗戶漏進來的光線下細看——
那些符號是刻上去的,很淺,但很清晰。不是這個世界的文字——他腦子里有小石頭的記憶,知道這個世界的文字是那種彎彎曲曲的線條——這是拉丁字母。
F = m a
林逸愣住了。
F等于**。牛頓第二定律。
這把錘子上,怎么會刻著牛頓第二定律?
他翻來覆去地看著那把錘子,錘頭是普通的熟鐵,錘柄是普通的硬木,但那幾個符號刻得工工整整,不像隨手劃的,倒像是有意為之。而且痕跡很舊,不像新刻的。
老莫里斯刻的?一個異世界的老鐵匠,怎么會知道牛頓第二定律?
還是……老莫里斯也是穿越者?
林逸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粗暴的砸門聲,夾雜著罵罵咧咧的吼叫:“老莫里斯!開門!別裝死!領主的訂單你還想拖到什么時候?”
林逸手一抖,錘子差點掉地上。
砸門聲繼續:“我數到三,再不開門我就砸了!一!二!——”
林逸掙扎著從炕上爬起來,腳剛沾地,眼前就是一黑——這具身體太虛了,不知餓了幾天。他扶著墻踉蹌到門邊,剛把門閂抽開,門就被一把推開,撞在他身上,把他撞得一**坐回地上。
進來的是個大塊頭,滿臉橫肉,穿著一身皺巴巴的粗布衣,腰間別著把短刀。他一進門就四處張望:“老莫里斯呢?叫他出來!”
林逸坐在地上,仰著頭,嗓子像砂紙:“他死了。”
大塊頭愣了一下:“什么?”
“死了。”林逸說,“三天前,埋了。”
大塊頭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后一腳踢開腳邊一個破鐵盆,罵罵咧咧:“**,死得真是時候!那領主的訂單怎么辦?五十把軍刀,一個月前就下了訂金,后天就要交貨,現在你跟老子說他死了?”
林逸腦子里閃過小石頭的記憶——確實有這么回事。一個月前,領主的管家來鋪子里,訂了五十把軍刀,說是要裝備領主的私兵。老莫里斯接了訂單,收了訂金,然后就開始發愁——鋪子里就他一個正經鐵匠,小石頭只能打下手,五十把刀,一個月,根本做不完。
果然,大塊頭——林逸想起來,這人是領主的管事,叫馬夫——馬夫蹲下來,瞪著林逸:“那你說怎么辦?”
林逸張了張嘴,想說“關我什么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這雙手,是老莫里斯教的,雖然原主人手藝不精,但好歹知道怎么掄錘子,怎么燒炭火。
更重要的是,他腦子里有現代材料學的全部知識。晶相結構,熱處理工藝,相變點控制,應力消除——這些東西,在這個世界,可能比魔法還管用。
他抬起頭:“我來做。”
馬夫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笑得臉上的橫肉一抖一抖:“你?小崽子,你連風箱都拉不勻,還做軍刀?你知道領主的軍刀是什么要求?削鐵如泥!你拿什么做?”
林逸沒笑。
他撐著地站起來,雖然腿還在抖,但眼神很平靜:“老莫里斯教過我。五十把刀,后天交貨,我做不出來。但做幾把樣品,后天給領主看,讓他知道我沒跑,訂金沒丟。剩下的刀,寬限幾天,我一把一把補上。”
馬夫的笑聲停了。
他打量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蓬頭垢面,滿臉黑灰,穿著一件破得露肉的褂子,站在那里像風一吹就倒。但那雙眼睛,黑漆漆的,亮得有點不正常。
“你叫什么?”馬夫問。
“……石頭。”林逸頓了頓,“林石頭。”
馬夫哼了一聲:“行,林石頭,我就給你三天。三天后,領主親自來驗貨。到時候要是拿不出像樣的東西,別說訂金,你這鋪子,你這小命,都別想要了。”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指著墻角的炭堆:“那些炭,是領主府撥下來的,用好炭,別糟蹋了。糟蹋了,一樣要你的命。”
門“砰”地關上。
林逸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走遠,然后慢慢坐回炕沿。他低頭,看著手里的那把錘子,看著上面那個公式。
F = m a
這個世界的鐵匠,知道力的計算嗎?知道加速度是什么嗎?知道為什么一把劍砍下去,能砍多深、能砍多快,取決于什么嗎?
他們不知道。他們靠的是祖傳的經驗,靠的是“手感”,靠的是所謂的“秘方”。
但林逸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爐子邊,蹲下來,扒開爐灰。爐膛里還有余溫,炭火燒得差不多了,但爐壁上的耐火泥還算完整。他伸手摸了摸,感受著那種粗糙的、帶著溫熱的觸感。
能做。
只要給他時間,他能做出比這個世界的任何鐵匠都好的東西。
他轉身,走到墻角,拿起一塊炭。炭是木炭,燒得不算透,但能用。他又翻了翻廢鐵堆,找到幾塊還算干凈的熟鐵料,大小不一,形狀各異,但成分應該差不多。
然后他站定,看著那個簡陋的爐子,看著那把磨損的鐵錘,看著這間四處漏風的破鋪子。
門外,不知道誰家的狗在叫。遠處,傳來集市上的人聲。頭頂的木梁上,一只蜘蛛正在結網。
林逸深吸一口氣,那股嗆人的炭灰味沖進肺里,讓他咳嗽了兩聲。
后天。
后天,領主來。
他握緊手里的錘子,錘柄上那個公式硌著他的手心。
“行。”他對自已說,“那就試試。”
精彩片段
小說《鐵律之火:我在異世界鍛造物理法》“閩腔”的作品之一,林逸莫里斯是書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選節:。——不是那種劇烈的、尖銳的痛,而是一種鈍重的、彌漫的酸痛,像被人用麻袋套著頭打了一夜,然后扔在炭火上烤。,卻發現身體不聽使喚。眼皮像灌了鉛,掙扎了好幾下才勉強睜開一條縫。。,上面掛著蛛網和煙熏火燎的黑漬。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一層薄薄的干草,散發著霉味和焦糊味。空氣里彌漫著嗆人的炭灰,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沙子。“這是……哪兒?”,剛撐起半個身子,腦子里就炸開一陣劇痛——不是受傷的痛,而是像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