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著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手指機械地敲擊著鍵盤。窗外是凌晨三點的城市，稀疏的燈光像疲倦的眼睛。手邊的咖啡早已涼透，他揉了揉發澀的眼睛，心想這個月已經是第三次通宵加班了。“小林天，還在加班啊？”，看到部門經理那張永遠帶著虛假關切的臉。“就差最后一點了，張經理。”林天勉強笑笑。“年輕人有干勁是好事，好好干，公司不會虧待你的。”經理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開，皮鞋聲在空蕩的走廊里回響。，心里苦笑。不會虧待？去年的年終獎到現在還沒發呢。他嘆了口氣，繼續埋頭處理那些永遠處理不完的數據。，林天感覺眼皮越來越重。他想站起來活動一下，卻發現身體像被釘在椅子上一樣無法動彈。眼前的畫面開始扭曲，辦公室的墻壁像融化的蠟燭一樣向下流淌，那些熟悉的辦公桌、電腦、文件柜都變成了模糊的光斑。
“怎么回事......”林天想喊，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著他，像是被卷入了漩渦。他拼命掙扎，想要抓住什么，但四周只有虛無。黑暗涌來，吞沒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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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醒醒！”

林天感覺有人在拍打自已的臉。他艱難地睜開眼睛，刺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地抬手遮擋。

“總算是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帝國末日呢。”

一個粗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天眨眨眼，視線逐漸清晰。一張滿是胡茬的大臉正湊在他面前，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鼻尖上的毛孔。

“哇！”林天嚇得往后一縮，后腦勺撞在了什么東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大漢哈哈笑起來，直起腰退后兩步。林天這才看清，對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制服，胸前有一個**鷹的徽章。大漢身材魁梧，肩膀寬得像一堵墻，臉上有道從眉骨斜穿到嘴角的疤痕，笑起來顯得格外猙獰。

“這......這是哪兒？”林天環顧四周，發現自已躺在一張簡陋的鐵架床上，周圍是一排排同樣的床鋪，有些床上也躺著人，有的空著。房間很大，墻壁是冰冷的金屬灰色，天花板上掛著幾盞發出嗡嗡聲的日光燈，光線蒼白而冷漠。

“這是新兵宿舍，還能是哪兒？”大漢像看**一樣看著他，“我說你小子，該不會是睡傻了吧？昨天剛分配到第141團，今天就給我整這出？”

林天的大腦一片空白。第141團？新兵宿舍？

他猛地坐起來，低頭看自已。身上穿著一件粗糙的灰色短袖衫和長褲，腳上是一雙厚重的軍靴。這不是他的衣服！他昨晚明明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和牛仔褲在加班！

“我......我叫林天，是華軟公司的員工，我怎么會在這兒？”他的聲音有些發抖。

大漢皺起眉頭，臉上的疤痕跟著扭曲起來。“華軟公司？沒聽說過，哪個星球的？”

“星球？”林天徹底懵了，“地球啊！銀河系第三旋臂，太陽系第三行星！”

大漢沉默了三秒，然后爆發出一陣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銀河系第三旋臂？太陽系？哈哈哈！新兵，你是我見過最有幽默感的！帝國星圖上有幾十萬個有人居住的星球，你說的這個‘太陽系’，我還真沒聽說過！”

林天呆呆地看著他笑，腦子里亂成一團。一個可怕的猜想逐漸成形。

“那......那這里是哪里？”

大漢止住笑，擦擦眼角，用看新奇動物的眼神看著他。“這里是卡迪安征兵站，第141團的新兵營。你小子是從哪個偏遠農業世界來的？該不會連卡迪安都不知道吧？”

卡迪安。

林天感覺自已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作為一個偶爾玩游戲、看網絡小說的普通青年，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代表著什么。戰錘40k，人類帝國最精銳的星界軍部隊的故鄉，面對恐懼之眼的鋼鐵前哨，無數次混沌入侵中屹立不倒的堡壘......

“戰錘40k......”他喃喃自語。

“什么？”大漢沒聽清。

“沒，沒什么。”林天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穿越小說他看過不少，沒想到有朝一日會輪到自已。而且不是穿越到太平盛世，是穿越到這個被稱為“黑暗的40千年”的鬼地方！

“你臉色不太好啊，新兵。”大漢打量著他，“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不用，我......我緩緩就好。”林天**太陽穴，“對了，您怎么稱呼？”

“我？我叫陳鋒，跟你一樣是新兵，比你早來三天。”大漢咧嘴一笑，露出整齊的白牙，“看你這樣子，估計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以后跟著我混，哥罩著你！”

林天看著這個自稱只早來三天卻擺出一副老兵架勢的壯漢，忽然覺得有點想笑。穿越到這樣一個絕望的未來，遇到的第一個人，竟然是個憨厚得可愛的家伙。

“我叫林天。”他伸出手。

陳鋒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握住他的手搖晃起來，那力道大得林天感覺自已的指骨在咯吱作響。“好！林天是吧，以后咱們就是戰友了！對了，剛才集合哨你沒聽到，**讓你醒了去報到，我帶你過去！”

林天被拽下床，趔趄了兩步才站穩。他這才注意到自已所在的這間大宿舍里，還有幾十個穿著同樣灰色制服的人，有的在整理床鋪，有的在擦靴子，還有幾個湊在一起小聲聊天。所有人的衣服左胸口都繡著一個**鷹徽章，下面是幾行小字，林天湊近看清其中一個——卡迪安第141團。

“快走快走！”陳鋒催促著，“**脾氣不太好，去晚了要挨訓的。”

林天被他拖著往外走，腦子里還在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走到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簡陋的鐵架床，和上面疊成豆腐塊的灰色毛毯。

一切都在提醒他，這不是夢。

走出宿舍，是一條長長的走廊。走廊兩側每隔幾米就有一扇緊閉的金屬門，門上有編號。天花板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燈，發出同樣嗡嗡的電流聲。空氣中有股淡淡的消毒水和機油混合的氣味。

“咱們團是新組建的，大部分人都是剛從各地征召來的。”陳鋒邊走邊介紹，“聽老兵說，等新兵訓練結束，我們就要上前線了。”

“前線？”林天心里一緊。

“對啊，聽說北面星區發現了異形，好多世界都在打仗呢。”陳鋒的語氣里沒有恐懼，反而有種年輕人特有的躍躍欲試，“當兵嘛，不打仗干什么？正好讓那些異形嘗嘗我的拳頭！”

林天看著他比自已高出一頭的魁梧身材，心想這家伙確實有說這話的資本。可自已呢？一個坐辦公室的程序員，體能巔峰停留在大學體育課，唯一的特長是寫代碼和泡咖啡......

走廊盡頭是一扇敞開的門，里面傳來嘈雜的聲音。陳鋒在門口停下，敲了敲門框。

“報告！新兵林天帶到！”

“進來。”

林天跟著陳鋒走進去。這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一張金屬桌子后面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和陳鋒一樣的灰色制服，但肩膀上有林天看不懂的徽章。男人留著整齊的短發，面容剛毅，眼神銳利，正低頭看著什么文件。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林天身上。

“林天，昨晚入營時暈倒的那個？”

“是......是的。”林天站直身體，不知道該用什么姿勢。

男人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林天面前。他比林天矮半個頭，但往那里一站，就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他繞著林天轉了一圈，上下打量，那目光像是在檢查一件裝備。

“身體倒沒什么問題，就是太瘦了。”他停住腳步，“我是你們的**，叫王鐵柱。以后你們就是我手下的兵了。在這里，我說的話就是命令，明白嗎？”

“明白！”陳鋒響亮地回答。

林天慢了半拍才跟上：“明白。”

王鐵柱微微皺眉，盯著林天看了幾秒。“你看起來不太對勁。昨晚入營體檢時突然暈倒，現在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有問題嗎？”

“報告**，沒......沒問題。”林天努力讓自已看起來正常些。

“有問題就說，現在說還來得及。等到上了戰場，再有問題就晚了。”王鐵柱的語氣不容置疑。

林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么解釋。難道說自已是從另一個宇宙穿越來的，本來應該在地球上班，結果莫名其妙到了這里？

“我......我就是有點不適應。”他最終只憋出這么一句。

王鐵柱盯著他看了幾秒，臉上的表情微微松動。“新兵都這樣。從平民到士兵，總要有個過程。行了，陳鋒，帶他去領裝備，然后去食堂吃飯。下午開始正式訓練。”

“是！”陳鋒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拉著林天出了門。

走出辦公室，林天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怎么樣，**沒那么可怕吧？”陳鋒嘿嘿笑著，“我跟你說，他其實人挺好的，就是看著兇。”

林天點點頭，腦子里還在想著剛才的對話。下午開始正式訓練，這意味著他真的要成為一名星界軍士兵了。

兩人穿過走廊，來到一扇標注著“裝備庫”的大門前。陳鋒敲了敲門，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兵探出頭來。

“新兵領裝備？”老兵的目光掃過兩人，最后停在林天身上，“就這個？”

“對，這是林天，今天剛醒。”陳鋒替林天回答。

老兵點點頭，縮回去，很快抱出一堆東西放在門口的臺子上。“激光槍一把，備用能量夾四個，防彈甲一套，頭盔一頂，行軍背包一個，水壺飯盒各一，軍服兩套，軍靴一雙，野戰刀一把，身份牌一副。檢查一下，缺什么趕緊說。”

林天看著那堆東西，有些手足無措。陳鋒在旁邊幫他一件件拿起，教他怎么拿。

“槍小心點，別走火......防彈甲回去我幫你調尺寸......身份牌戴脖子上，萬一......反正戴著就對了。”

林天把那條細細的金屬鏈子掛在脖子上，兩個小鐵片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上面刻著他的名字和編號：林天，卡迪安第141團，新兵營，編號471023。

“好了，去食堂！”陳鋒幫他把東西抱起來，“吃飽了才有力氣訓練。我跟你說，食堂的糊糊雖然看著不怎么樣，但管飽，而且營養夠。打仗的兵，伙食不會差的。”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經過一條走廊時，林天無意中瞥見一扇敞開的門里透出外面的光。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走向那扇門。

那是一扇通往外面的門，門口站著兩個哨兵。透過門，可以看到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和遠處連綿的營房。更遠的地方，巨大的金屬建筑在霧靄中若隱若現，有些高聳入云，有些像匍匐的巨獸。

空氣中有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燃燒不完全的燃料，又像是某種工業廢氣。

林天站在門口，望著這個陌生的世界。天空沒有云，只有一層永恒的灰。沒有太陽，但天卻亮著，不知道光從何而來。遠處傳來沉悶的轟鳴聲，像是巨大的機器在運轉。

這就是戰錘40k的世界。

一個被戰爭、黑暗和絕望籠罩的未來。

“看什么呢？”陳鋒走到他身邊，“沒見過工業星球的天？每個新兵第一次看到都這表情。別看了，快走吧，晚了真沒吃的了。”

林天深吸一口帶著刺鼻氣味的空氣，轉過身。

“走吧。”

他抱著那堆屬于他的裝備，跟著陳鋒，走向未知的未來。

身后，灰蒙蒙的天空下，帝國的**鷹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